第2章 概念剥离

  无影灯在头顶把解剖台照的反光。

  严林此刻虽然心跳的厉害，但是双手却出奇的稳定，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足以颠覆教科书的事。

  “开始解剖！”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说给空气里那块蓝色虚影听的。

  刀锋精确地落在了之前‘神骸’胸口那道浅浅的白痕上，这次没有金属声的碰撞，也没有切割血肉的阻力，直接轻而易举的划开皮肤。

  切口处没有献血涌出，也没有皮肉的翻卷，居然在流淌光芒！

  【系统提示：已进入‘概念层’，当前污染指数：3/100，建议控制解剖节奏。】

  严林的专注没有收到干扰，反而把持刀的角度再次压低一分。

  这时候教科书里的层次失去了‘物质’的意义，取而代之的是一篇层层叠叠的丝网样的东西，纵横交错，每一根丝线都在有规律的颤动。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的‘神性污染’，凡人灵魂直接接触会导致不可逆的认知崩溃】

  冰冷的提示音把严林从失神中唤醒，他看着这片‘星云’，发现这东西虽然奇特，但是结构布局，竟然与人体解剖图有惊人的相似。

  哪些明亮的光团一样的物质，对应着人类的脏器，而哪些纤细的光丝，仿佛是人的血管、神经及经络。

  “原来如此”严林喃喃自语。“超凡，归根结底只是在凡俗的结构上进行更高维度的重构。”

  这时候的严林不在迷茫！既然‘神骸’无论外表多么神圣，但是其内在逻辑依然可以遵循‘结构’与‘功能’的定律，只要有结构，就可以被解剖。

  【请沿能量流向最弱的节点，切断维持其‘存在形态’的五条主要‘因果’光纤】

  严林眼神一凝，手腕转动，解剖刀精准的划过第一条光丝。

  “啪”的一声轻响，哪条光丝应声而断，居然直接化作光点缓缓消散。

  【成功剥离概念：‘不朽之躯’残缺】

  严林感到有什么东西仿佛从这具尸体上脱落了，他这次没有用被赋能的手术刀，而是随手拿了一个普通的，在尸体的皮肤上试探性的敲了敲，果然！之前的坚硬触感居然消失了，现在变得和普通人类一样！

  他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连续挥刀，切断第二条被标记的光丝。

  【成功剥离概念：‘万众信仰’残根】

  尸体的面容之前觉得俊美无比，让人觉得威严，现在也开始变得平凡起来。

  第三刀。

  【成功剥离概念：‘天空巡游’破损】

  这次严林更加清楚的感觉到了，尸体周围那种似有似无的悬浮感消失。

  此刻的严林一刀又一刀的，将附着在这具尸体上的‘神性’一一剥离，他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解剖体验中，每一次切割都像是打开这个世界的一层面纱。

  终于，在他处理完了所有外围的‘光纤’只剩下位于胸腔最中央的那颗，由于一个微型太阳般的核心光团。

  这应该就是它的‘心脏’，也是他一切力量的源头。

  严林举起刀，对准了光团的中心处，这次和之前不一样，当刀尖触碰到光团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悲伤的信息顺着刀尖涌入到他的脑海里。

  严林这时‘看’到了。

  他看到这名‘神祇’在高天之上巡游，身体周围环绕着光韵，突然！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一股至高无上的类似‘规则’降临。

  只有一个字可以概括-----‘坠’。

  这时候，他开始坠落，他的‘天空’权被粉碎，他就像是一个高纬的存在，被强制性‘降维’成了三维世界的实体。

  他真正的死因不是撞击，而是在‘坠落’的概念被执行的瞬间其实就已经‘死亡’了。

  在最后一刀完全切开核心光团后，光团应声而碎，与此同时，冰冷的系统声音再次出现，给与了最后的报告。

  【解剖完毕！】

  【死因分析：概念性死亡】

  【具体原因：被更高层的‘因果’律武器执行，强行定义‘坠落’，导致其神性崩溃，形态湮灭可最终‘坠亡’】

  【新手引导任务完成！】

  【正在进行结算奖励......】

  【奖励一：‘概念碎片’重力抗性（微弱）已发放】

  【奖励二：‘禁忌知识’《神明的死亡》（残篇）已存入知识库。】

  最后话音刚结束，从最后破开的光团核心处，飞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菱形水晶，直接没入了严林的眉心处。

  顿时一股清凉的感觉袭便全身！

  严林的身体立刻感觉一轻，仿佛身上的重力被卸掉了一大半，他尝试着轻轻一跃，居然跳起了将近一米多高，而且落地的时候居然悄无声息，就像猫一样，似乎地球引力对他而言减弱了大概十分之一。

  这......这就是超凡的力量体现！

  还没等他仔细体会这种奇妙的感觉时，更加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解剖台上，那具已经被严林剥离了所有神性的尸体，开始迅速的‘风化’，从皮肤开始化作砂砾，然后是肌肉，接着骨骼全部都化作了尘埃。

  转瞬之间，整具尸体就彻底变成一摊细腻的灰色粉末。

  仿佛只能怎么‘它’存在过。

  严林此刻人已经傻了，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没了？.....尸体......没了？？？

  我怎么办，我该怎么解释？直接和老张说，尸体自己化成灰了？恐怕自己被当场精神病。

  “砰！”

  不容他多做思考，解剖室的门被强行打开了。

  带头的是严林的顶头上司，法医中心的刘主任，带着几名神色紧张的警察冲了进来，老张跟在后面。

  可是当刘主任的目光扫过解剖台时，脸上的肥肉开始剧烈抽搐，他指着严林，声音陡然拔高。

  “严林！尸体呢?!”

  老张这个时候也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是扑倒了解剖台上，来回观察着剩余的‘灰尘’。

  那些一起进来的警察也下意识的把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摸像腰间，目光在解剖台与严林之间来回切换，他们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定义现场，‘案发现场？’‘闹鬼现场？’。

  严严林默的放下刀，他知道，之后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决定着自己的未来！

  “主任、张队。”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我可以解释。”

  “你先告诉我尸体去哪了！”刘主任的手指还在空中抖动着，一会指着严林一会指着解剖台。

  严林张口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蓝色光暮悄然滑入他的视野边缘。

  【系统提示：检测到‘凡俗世界认知冲突’，是否开启‘合理性遮蔽’？】

  系统的这句话在严林看来，简直就是黑夜中的那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