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太子大婚:朱雀街的红毯铺了十里
作者:努力更新日万
贞观十年,十二月初六。
宜嫁娶,宜入宅,宜祈福。
虽然是深冬,虽然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但今日的长安城,愣是被那满城的红灯笼和喧天的锣鼓声,烘出了一股子暖春的热闹劲儿。
东宫,丽正殿。
“吉时到——!请太子殿下着冠!”
在那身繁复厚重、绣满金龙与云纹的太子衮冕下,李承乾身姿挺拔如松。
武珝作为今日的大管家,虽然年纪小,但一身大红色的女官服穿在身上,指挥起那些比她大得多的宫女太监来,却是有条不紊。
“都仔细着点。”
武珝最后一次帮李承乾理正了玉带,退后一步,目光中并没有一般宫女的仰慕,更多的是一种欣赏完美作品的满意:
“殿下,外面的红灯笼都亮了。全城的百姓都在等着呢。”
“走。”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迈步出门。
迎着漫天飞雪,踏上那辆装饰一新、修缮完毕的巨大金辂。
……
朱雀大街。
车轮滚滚,三百仪仗开道,身后是绵延不见尾的接亲队伍。
虽然没有黄金铺路,但道路两侧百姓们自发清扫了积雪,甚至有人用红布铺在自家门口,以此来迎接这位给了他们活路的太子。
“太子千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
李承乾端坐在金辂之上,隔着珠帘,看着这座巍峨的帝都。他知道,这里面有一半的欢呼是给皇权的,但也有一半,是给他这几个月折腾出来的民心。
就在队伍行至西市转角,人潮最为汹涌之处。
“小心!别挤!”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眼看几个激动的百姓就要冲撞了仪仗。
“退!”
一声低沉有力的断喝。
只见一员身披黑甲的武将,单人独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仅仅是用战马极其精妙地走位横切,加上手中槊杆轻轻一压,就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将骚乱的人潮平推了回去。
动作行云流水,稳如泰山。
李承乾眼神一动。
他掀开珠帘一角。
那武将做完这一切,便勒马立于路旁,并在金辂经过时,恭敬地低头行礼,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
李承乾并没有叫停队伍,只是在经过那武将身边时,看清了他腰牌上的名字——左武侯中郎将,苏定方。
没有停车问话,没有下车礼贤下士。
那是戏文里演的。真正的上位者,在这个时候只需要记住。
李承乾的目光在苏定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收回,嘴角微微上扬。
苏定方,原来你在这里。
好极了。今日孤大喜,老天爷不仅送了个媳妇,还顺手送了把绝世宝刀做添头。
这就够了。
金辂隆隆驶过,只留下那个依旧在风雪中执勤的沉默背影。苏定方或许感觉到了太子的目光,或许没有,他只是觉得今日的雪,似乎没那么冷了。
……
苏府。
今日的苏府,虽然没有张扬的奢华,但那一股子透着墨香的清贵之气,却是任何权贵家都比不了的。
“催妆诗来了!太子殿下的催妆诗!”
门外,作为傧相的皇族子弟高声吟诵。
虽然按规矩这时候要拦门,但苏家的长辈们也就是意思意思。毕竟太子之前的聘礼送得太合心意了,不管是那银骨炭还是那满车的孤本,都给足了读书人的体面。
中门大开。
李承乾踏入正堂,对着上首的苏亶夫妇行了子婿之礼。
而后,在喜娘的搀扶下,一道大红色的身影,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太子妃,苏沉璧。
她穿着青质翟衣,手持一柄绣着双凤的团扇,遮住了面容。虽然看不见脸,但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端正,仿佛她脚下踩的不是红毯,而是大唐的礼法与规矩。
两人并肩而立,共拜天地。
在转身的那一刻,李承乾看到了大堂侧面,早已装车完毕的嫁妆。
没有俗气的金山银山。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甚至比聘礼还要多的紫檀木书箱。还有几方一看就是传家宝级别的古砚,几张还没裱起来的魏碑拓片。
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新人登车——!”
……
返程,金辂之内。
按照礼制,太子与太子妃此刻并肩而坐,虽然还不能真正见面,要等回宫行礼,但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独处。
外面的喧嚣仿佛被车厢隔绝了。
车内,淡淡的暖香浮动。
苏沉璧依旧用扇子遮着脸,身姿端正得像个雕塑。
但李承乾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露在袖口外的一截手指,微微有些发红,那是天气冷的缘故,但那手指上,并没有常见贵族女子的丹蔻,而是干干净净,指腹有一层薄薄的、只有常年握笔才会留下的茧子。
“冷吗?”
李承乾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也没有端着太子的架子。
苏沉璧的手指微微一颤,似乎没想到太子第一句话会问这个。
“回殿下,车内有炭盆,不冷。”她的声音清冷,却很好听,像玉石相击。
“孤送去的那些炭,家里烧了吗?”
“烧了。”
苏沉璧顿了顿,语气中少了一分公式化,多了一分真诚:
“银骨炭无烟,很暖。父亲说,他在书房写字,手都不僵了。”
“那就好。”
李承乾笑了笑,目光落在那把遮面的扇子上:
“还有那些孤本。孤不知道你喜欢看哪类,就让人一股脑全搬去了。刚才看你的嫁妆,你倒是都没舍得留给老丈人,全带回来了?”
苏沉璧在扇子后面,似乎是轻轻抿了抿嘴。
“殿下既然送给了臣女……”
“那便是臣女的。父亲有父亲的书,我有我的书。如今臣女是东宫的人,书自然也要归入崇文馆。”
这话说的。
虽然还是守规矩的逻辑,但透着一股子我的就是我的、我护食的可爱劲儿。
还有那句极其自然的——臣女是东宫的人。
李承乾只觉得心头一软。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拿开她的扇子,而是轻轻地,覆在了她那只放在膝盖上、有些冰凉的手背上。
苏沉璧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缩回去,毕竟不合礼法。
但李承乾没给她机会,而是稳稳地握住。
他的手掌宽厚,热乎。
“苏沉璧。”
李承乾叫了她的全名,而不是太子妃。
“以后,孤的书房,那也是你的藏书阁。”
“你想看什么书,想写什么字,都随你。”
“在东宫,不用太拘着。”
扇子后面,苏沉璧的呼吸微微乱了一拍。
她从小到大,学的是怎么当宗妇,怎么持家,怎么守规矩。从未有人跟她说过——你可以随你自己的心意。
她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被人接纳本真的安心感。
良久。
她没有把手抽回去,而是反过来,轻轻地,握住了李承乾的一根手指。
动作很轻,很含蓄,却也很大胆。
“妾身,省得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若是细听,那尾音里,分明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春意。
窗外风雪正大,金辂内,两只手交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俗不可耐的调情。
只有书与炭,只有暖与安。
这就是李承乾与苏沉璧的开始——始于礼法,陷于温暖,合于志趣。
……
随着金辂缓缓驶入朱雀门,宫中的鼓乐齐鸣。
贞观十年,岁末大雪。
大唐的太子,娶回了他的“春天”。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