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周师兄？

  引动肉身潜能突破“九牛”极限，力量与气息发生质的蜕变之时。

  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皇朝帝都。

  这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巍峨巨城。

  皇城深处，一座并不起眼，却仿佛位于整个帝都乃至整个皇朝气运节点上的静谧大殿内。

  殿中空旷，并无过多奢华装饰，只有地面铺着温润如水的青玉，

  穹顶绘有周天星辰运转的古老图案，隐隐与真实星空呼应。

  大殿正中央，一个蒲团之上，盘坐着一名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却不见丝毫枯槁，反而晶莹如雪，面容清癯普通，穿着最朴素的灰色麻布长袍。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没有丝毫强大的气息外泄，

  甚至……若不刻意去感知、去寻找，即便有人步入这座大殿，

  目光也很可能会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滑过去，

  仿佛他只是一件与青玉地面、星辰穹顶融为一体的寻常摆设。

  就在方圆体内那声无形“枷锁”破碎的轰鸣隐隐传出的同一刻。

  老者那双仿佛沉寂了千百年的眼眸，毫无征兆地，缓缓睁开了。

  没有精光四射，没有威压降临。

  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初生婴儿，却又深邃得如同蕴含了万古星空。

  他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与天地自然浑然一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他微微侧首，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大殿石壁，穿透了千万里山河阻隔，投向了遥远的东北方向。

  那里，是皇朝东北疆域，包括了江阳道，包括了雾水郡，也包括了清河县....

  他嘴唇未动，却有一道极轻极淡的声音响起：

  “有异数……诞生了。”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到了他这个层次，早已心湖如镜，水波不兴，

  天地间寻常的大事，已难引动他半分心绪。

  但异数不同。

  那是跳出既定命轨、打破常规因果的存在，是天地间最大的“变数”。

  其诞生，往往伴随着难以预测的波澜，可能福泽一方，也可能搅动风云，带来灾劫。

  老者能模糊感觉到，那抹“异数”的气息就在东北方向，具体位置却如雾里看花，不甚清晰。

  但这已足够。

  老者心念微动，朝着大殿之外，并未张口。

  一道平和的声音，回荡在外间守卫的侍卫耳中：

  “传令：来年开春的武者擂，郡城初选，规则稍改。

  除原有奖赏外，各郡初擂前三者，可额外获准，

  入皇城司武库外围，抄录功法一份。年限、品级，依例。”

  话音落下，老者便不再多言，重新缓缓阖上双眼，气息重归沉寂，仿佛刚才那话，与他毫无关系。

  异数是福是祸，眼下还不好说。

  强行探寻、干预，往往适得其反。

  但若能在这异数尚在微末，未完全搅动风云之前，提前结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情”，或许……便已足够。

  至于这机缘最终能否落到那异数头上，又能否结下善缘，便看天意与个人的造化了。

  大殿重归死寂，只有穹顶模拟的星辰，依旧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无声流转。

  殿外。

  一名身着玄甲、气息沉凝如山的侍卫，正笔直侍立。

  他修为不俗，方才脑海中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低垂的脸上，却已布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武者擂！这是皇朝为选拔各地年轻俊杰、补充新鲜血液而设的盛大擂台。

  由各县选拔精英，汇聚郡城进行初擂进行最终角逐。

  正所谓“皇权不下乡”，这武者擂，便是给无数县城出身的武者，开的一道货真价实的龙门！

  而里面那位存在，轻飘飘一句话，竟然给这道“龙门”，又加了一道难以想象的重码！

  皇城司武库！

  那可是传闻中收藏了皇朝立国以来搜罗、积累的无数奇功秘法之地！

  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圣地！

  即便是外围，允许抄录的功法年限和品级有限制，

  但那也绝非寻常宗门可比！

  里面极有可能存在真正的中品、乃至……上品功法！

  这奖励，足以让任何有野心、有天赋的年轻武者疯狂！

  也必然会让来年各郡的初擂，竞争激烈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侍卫不敢再多想，更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保持着最恭敬的姿态，缓缓后退几步，

  然后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皇宫深处、皇帝日常理政所在的大殿，匆匆而去。

  他必须立刻将这道可能影响整个皇朝来年武者格局的命令，传达上去。

  而这道命令引发的连锁反应，将从帝都这座权力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荡开层层涟漪，最终波及到皇朝的每一个角落，

  包括遥远的、偏远的雾水郡，以及郡下那个名为清河县的小城。

  ....

  方圆心中盘算，如今境界已破，实力大涨，接下来只需安安静静等待清河擂便是。

  剩余的时间，便是全力巩固这三品境界，尽快熟悉掌控体内这暴涨的力量。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和四肢，全身筋骨关节立刻发出一连串清脆密集的“噼啪”声响，

  如同炒豆子一般，那是力量贯通、气血饱满到极致的自然现象。

  随着他的心意收敛，周身那刚刚突破时难以抑制的、强悍逼人的气息迅速内敛、沉淀下去，

  眨眼间便消失无踪，整个人看起来与寻常武者无异，

  甚至比一些气血外溢的二品武者看起来还要普通。

  这便是周身气势内敛，掌控由心的体现。

  力量尽数归于体内，不显于外，却更显深不可测。

  虽然气息内敛，但仔细观察，仍能发现他眉宇间多了一份沉稳如山的气度，

  眼神更加清澈深邃，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股远超从前的从容与力量感，气质超然。

  他正准备再演练几路刀法，细细体会和适应这具焕然一新、充满力量的身体时，

  演武扬入口处，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是周晨。

  方圆抬眼看去，心中略一计算，确实有好些日子没见到这位周家少爷、武馆的周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