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其心可诛

  “哈哈！好！这才对嘛！方兄果然是真性情！痛快！”

  他亲自为方圆斟满一杯酒，举杯道：

  “来，方兄，为我们今日相识，干一杯！只恨与方兄相逢太晚啊！”

  方圆也从善如流，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酒是上好的烈酒，入喉如火。

  虽不知厉无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纵使厉无痕血赚，但他方圆永远不亏！

  两人推杯换盏，气氛看似越发融洽，厉无痕更是感慨连连，

  言语间对方圆的“天赋”、“心性”赞不绝口，仿佛真的遇到了毕生知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厉无痕忽然看了看紧闭的雅间门，身子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得极低，脸上露出郑重神色：

  “方兄，你我既已兄弟相称，有些话，我便不藏着掖着了。

  方兄可曾听闻……关于‘五虎断门刀’根本图的一些……隐秘？”

  来了！正戏来了！

  方圆心中警铃微震，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好奇与茫然，摇了摇头：

  “根本图？老师传授刀法时，倒是提过几句，但具体有何隐秘……还请厉少主指教。”

  他称呼陈正阳为老师，显得亲近而尊敬。

  厉无痕脸上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他欲言又止，

  连说了几句“罢了罢了，此事本不该由我多嘴，说多了恐惹是非”，

  方圆就静静看着他，静等着他下文。

  最后，他仿佛下定了决心，猛地灌下一杯酒，压低声音道：

  “但……我与方兄一见如故，实在不忍见方兄被蒙在鼓里！不吐不快！”

  方圆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据我所知，”厉无痕声音更低，

  “那‘五虎断门刀’的根本图，绝非仅仅记载了刀招那么简单！

  其内……很可能蕴含了独特的‘引气’法门，甚至……直指更高层次的功法奥秘！乃是真正的核心传承！”

  这才是他这次的目的！这才是他爹图谋这根本图的原因，只求能悟出一丝机缘！

  他顿了顿，观察着方圆的反应，继续道：

  “可是方兄，你在武馆这些时日，陈馆主可曾向你展示过那根本图？

  可曾传授你其中真正的引气之法？”

  方圆心中一动，缓缓摇头：“老师只传授了刀招，并未提及根本图，更别说其中的引气之法了……”

  “这就对了！”厉无痕一拍桌子，声音带着几分愤慨与同情，

  “那陈正阳，表面上一派正气，对弟子看似尽心尽力。实则……哼！

  他教授弟子，从来都留了一手！尤其是这根本图之秘，视若禁脔，从不轻传！

  多少弟子苦练刀法，却只得其形，未得其神，更无法窥见更高境界的门径，白白蹉跎岁月！

  方兄你天赋卓绝，若因不得真传而受限，岂不是天大的可惜？”

  他看着方圆脸上那不敢置信又隐隐有些动摇的神色，心中更加笃定。

  这方圆，绝对没接触过真正的根本图！

  “方兄，不信？”厉无痕身体后靠，好整以暇地拿起酒杯，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厉少主何出此言？老师对我颇为照顾，岂会有假？”

  “方兄，你有所不知！真正的引气之道，关乎武者未来根基，

  从来不是什么可以随意传授的‘大路货’！最关键之处，便在于‘契合自身’四字！

  每个人的气血禀赋、筋骨特质乃至心性意志皆有不同，需以独特的法门引导初生内息，

  方能打下最坚实的根基，未来道路方能宽广！”

  他见方圆眼神闪烁，似乎被说动，继续加重语气，言辞恳切，甚至带上了愤慨：

  “那陈正阳，身为馆主，岂会不知此中关窍？他却以通用之法授你，

  这……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平白浪费了方兄你这一身难得的天赋啊！其心……哼！”

  他这番话，倒有六七分是真。

  引气之法与未来成就息息相关，尤其涉及到突破更高品阶的隐秘，

  契合与否至关重要，甚至影响将来劲力的纯粹与质量。

  甚至所引之气关乎未来劲力的特性，至于何种气与何种劲力对应，他便不慎清楚了。

  这是他那位在郡城颇有门路的姐姐，费了不少代价才探听来的核心之秘。

  当然，更深层的关隘，比如此法如何具体影响四品之后的道路，他自然不会全盘托出。

  “这……这可如何是好！”方圆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慌乱与无措，握紧了酒杯，

  将一个骤然听闻自身根基可能出问题、前途蒙上阴影的年轻武者的反应，演绎得颇为到位。

  厉无痕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半晌才道：

  “不瞒方兄，在你之前，陈正阳门下还有一位天赋卓绝的弟子，名叫袁峰。

  他便是不满陈正阳藏私，不肯授予真正契合自身的根本法门，心灰意冷之下，才转而投效了我黑虎堂。”

  袁峰？

  方圆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略一回想，便记起赵铁曾偶然提及，

  馆主以前确实有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弟子，后来不知为何离开了武馆，原来竟是加入了黑虎堂。

  “那……那位袁师兄，如今何在？”方圆顺着他的话问，眼神带着探寻。

  厉无痕脸上惋惜之色更浓，叹了口气：

  “袁峰加入我黑虎堂后，或许仍是忌惮陈正阳，或许另有想法，

  不久便不知所踪，许是远走他乡了。可惜了一身才华。”

  他巧妙地模糊了袁峰的真实去向，将话题引回方圆身上。

  方圆眉头微蹙，似乎觉得此事透着蹊跷，好好的人说走就走？

  这里面多半有不少隐秘，恐怕绝非这厉无痕三言两语说的如此简单。

  厉无痕观察着他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方兄，此事虽难，却也并非毫无转圜之机。陈正阳武馆传承，

  核心便在那幅‘根本图’上，据我所知，那图中便藏着因人而异的引气真谛。

  若是……若是能让我亲眼一观那根本图，以我黑虎堂的底蕴与见识，集合智囊之力，

  或许能为你推演出一条弥补甚至超越的路径！”

  他顿了一顿，目光灼灼地盯住方圆：

  “只是，我非武馆弟子，那根本图乃武馆至宝，陈正阳视若性命，难啊！”

  “只要看到根本图，你……厉少主便有办法？”方圆抬起头，眼神中混杂着一丝急切与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