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番外 欢迎来到岁岁101（戏中戏角色……

  凌穗岁睁开眼, 面前的场景让她熟悉又陌生。

  说熟悉，是因为她正坐在化妆镜前，有很多人在她身边忙前忙后；说陌生, 是因为她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甚至不知道这是哪个通告。

  奇怪, 她的经纪人和助理呢……这妆都快化好了, 她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这怎么行？

  凌穗岁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场景又瞬间变化。

  她不在化妆间，而是被瞬移到了另一个房间。这里有电视, 还有很多摄像师正围着她拍摄。

  “凌老师，我们这边快要开始了, 您可以通过电视来观看现场直播。”

  凌穗岁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有人把一堆资料塞到她手里。

  “等等，等等。”她急忙叫住工作人员, “这都是什么啊, 我在哪, 这什么通告？”

  “这是岁岁101的选秀录制现场，凌老师你是女团发起人啊！”

  “来不及解释了，老师您看直播吧！”

  说完这句话后, 工作人员就不见了。不过凌穗岁已经体验过瞬移，再看一次大变活人也没什么稀奇的。

  ……才怪, 所以她这是在做梦吗？

  凌穗岁拿起桌上的资料, 与此同时, 电视机里在播放第一个练习生进场。

  来自定风波工作室的秦娴，今年十七岁，特长是古琴弹奏。

  凌穗岁看着电视里的她, 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先别管这里为什么突然有镜子了，这个唯心世界不需要讲道理。

  秦娴走进了准备间，她穿着魏晋风汉服，步伐很缓慢，仪态很优雅。即使是凌穗岁看她，都觉得赏心悦目。

  怎么回事，人到了唯心世界，会变得这么自恋吗？

  准备间里有不同的等级腰牌贴纸，A代表最好，F代表最差。

  如果是秦娴，那么她会选择中间的C，初来乍到时，不显山也不露水。

  秦娴的行为果然符合凌穗岁的预判，她对着镜头温婉一笑，慢慢从准备间走上舞台。

  她是第一个入场的，并不需要做自我介绍，只需要选择座位。在这个环节，秦娴贯彻了她的低调路线，坐到了十六名的位置。

  出道位暂时不去，但太低了也不行。以她的家世，她总不能坐到金字塔底下去。

  凌穗岁的耳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她刚才太安静了，导演让她说几句话，点评一下练习生，这样才剪得出素材。

  凌穗岁就挺无语的，怎么在这里忽然就唯物现实了？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评价练习生，这是她演过的角色，她看着她们从电视里走出来——

  所以，她们究竟是谁，是她某一段时期的切片，还是另一个维度的“角色”呢？

  坐在座位上的秦娴，大多数时候都很优雅，但偶尔还是会露出一点角色以外的，不属于秦娴，而属于她凌穗岁的活泼表情。

  怎么说呢，这几个瞬间就挺破坏角色气质的，凌穗岁都想过去纠正她了。

  下一个登场的是张紫涵，她的简历里写的是高中生在读。

  她穿着校服来，还背着重重的书包。张紫涵选座选的不是名次，而是为了坐在秦娴身边。

  “我和你说，我作业可多了。”

  她喋喋不休地和秦娴吐槽：“也不知道谁把我送到这里来参加选秀，我哪会唱歌跳舞啊，也不知道这里的时间会不会暂停，别耽误我备战高考……”

  秦娴问声细语地安慰她，但两人的声音听起来差不多——因为凌穗岁的所有角色都是原声。

  “哎呀，秦娴这个台词……”

  凌穗岁捂住脸：“现在听起来觉得好刻意啊，我那时候是这样的吗？”

  好吧，毕竟秦娴是她第一个影视角色，那时的凌穗岁还没进化成多边形战士，尚有许多不足之处。

  再听张紫涵说话，因为金榜是跟着老师拍的，所以那时就已经好了很多。

  下一个登场的是孙嘉怡——等等。

  凌穗岁问：“我记得紫涵后面是清扬，她的镜头呢？”

  “她的初始人气值很低，所以没剪她的画面，直接放孙嘉怡的就可以。”

  凌穗岁：……

  这地方是怎么做到又离谱又现实的，不管怎么样，节目组不能因为刘清扬出现在任务片就不带她玩啊！她对每个角色都很用心的！

  在凌穗岁的抗议下，节目进度条往前拉了些，补充了刘清扬的自评级和选座画面。

  她的眼神很坚定，仿佛脑门上就顶着“一身正气”这四个字。她进场后，张紫涵都不自觉端正坐姿，表现得像是刚戴上红领巾的小学生。

  下一个，正式轮到孙嘉怡了。

  不出凌穗岁所料，她的自评级选的是F，这不带任何谦虚成分，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没有熟悉的朋友在，孙嘉怡还有点社恐。

  自由之家系列长红多年，可能因为孙嘉怡初始人气值高，节目组给她的镜头也多。她那些紧张，不安，咽口水，揪衣服的小动作全给播出来了。

  “还是有点坏习惯。”凌穗岁点评道，“那时候第一次演喜剧嘛，对节奏的把握还差点火候，有时候会不自然，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她补充：“这应该是第一季的状态，后面就好很多了。”

  凌穗岁必须要说，这是一种神奇的体验。

  她已经意识到，她对每个角色的表演完成度，决定了她们能否以“角色”的内核出现在这。

  用她现在的眼光去看，这些选手无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她们的表情和语言偶尔会ooc，台词和动作也不尽善尽美。

  但凌穗岁很喜欢她们——她喜欢每个角色，也喜欢她的每一段来时路。

  时蓁是提着重剑来的，她一出场就奔着出道位去。镜头给了她很多特写，尤其是眼神，还给她配了特别燃的音乐作为背景声。

  “这是观众们叫我女A的开端。”凌穗岁插了句话，“很多人说我是天选时蓁，我的五官天生就带有攻击力，但其实不是的，这种凌厉的压迫感我私底下练了很久。”

  证明不是的角色在后面，甜妹徐芳菲一出场，甜蜜微笑就硬控现场所有人。

  ——特别声明，这是节目组加的花字，不是凌穗岁自己说的。

  “妹宝会拿A。”凌穗岁说，“她对自己可有信心了。”

  凌穗岁的预判依然很准，作为从轻喜剧里出来的角色，徐芳菲的一言一行都很有综艺效果。如果凌穗岁是节目导演，她肯定会剪徐芳菲前面信心爆棚，后面被导师评级打脸。

  不过她那么可爱，姐姐们都会溺爱她。虽然徐芳菲不是凌穗岁的第一个角色，但她是官方设定年龄最小的。

  等一下，中间好像又有人被漏掉了……

  凌穗岁面露古怪：“李三娘你们也不剪？她总不可能初始人气低吧。”

  怎么，瞧不起五十亿票房大女主吗？这可是凌穗岁在电影圈的第一个爆款角色。

  导演解释：“平阳将军在后面，她和云筝大人一起出场。”

  这俩怎么凑一块了？凌穗岁虽然不理解，但也没多问。

  下一个出场的是程以沫，凌穗岁看到资料里写着的是两位程以沫，登场却只有一个人。

  导演：“原本我们邀请了两个，但上班的程以沫不让读高中的程以沫参加节目，说是会影响学习。”

  “那张紫涵为什么能来，她妈妈不管吗？”

  “只有角色本人才能出现在这，但大程是以小程监护人的身份反对的，所以我们没办法。”

  凌穗岁：“……好吧，大程还是这么霸道，不知道小程会不会被气哭。”

  但小程也不是完全没镜头，大程出场时，还穿插了她录的加油视频。

  小程很害羞，面对摄像机的表情和动作都很僵硬，但凌穗岁反而很高兴，因为这才是小程的性格。如果她在镜头前游刃有余，那就不是程以沫的人生经历了。

  接下来，分别是黎想、乔欣彤和嘉月闪亮登场。

  嘉月走到一半，还有个变装秀，大手一挥就换成了飞光的妆造。

  黎想在旁边鼓掌，乔欣彤翘着腿说：“为什么就她有特效，欺负我们现代位面的吗？”

  “导演，我要氪金，给我也整点炫酷的！”

  “其实你的红发已经很闪耀了。”

  凌穗岁在里面说：“我只演过一个红发角色，之后在任何场景里都没有再试过红发造型。”

  因为很多人喜欢乔欣彤，红发又是她的标志，凌穗岁拒绝任何人提出的造型复刻，都是为了保护乔欣彤在电影观众心中的形象。

  她不仅是港片历史上的重要里程碑，也是凌穗岁心里的。

  之后无忧又被跳过了，凌穗岁还怀疑她是不是不想来，导演组也没办法强迫她。

  导演：“不是，她也和云筝大人一起出场。”

  云筝那边这么多人？她们是已经组了个女团吗？

  凌穗岁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欢迎迪兰德公主贝儿隆重登场。

  别人的才艺都留在初舞台展示，但贝儿是走到哪里，歌声就伴随到哪里。

  而且，只要她开嗓，她的身上就会有一束追光，旁边的人还会情不自禁和她一起跳舞。

  “这就是国际大公司的排面。”孙嘉怡说，“不是我们这种小公司能比的。”

  张紫涵：“是啊，好羡慕哟。”

  “你个星二代就别说这些了。”时蓁瞥她一眼，“你们自由之家工作室的投资方来头也不小，我才是真正不被人看好的个人练习生好吗？”

  ——这倒是，关于这点，谁都没法反驳。

  自由之家系列的导演之前有经典代表作，《金榜题名》的主演是唐冰等人，唯有《游戏已上线》这部剧，从开拍时就不被任何人看好，还被平台临时空降到冷档期，只想着填档播完了事。

  “这会是时蓁的虐粉素材吗？”凌穗岁问，“感觉你们一定会把她以前的故事剪进去。”

  现在凌穗岁能用调侃的语气提起，因为真的已经没关系了。

  从前再不好过，现在也好过了。时蓁坐在高处，静静地看着新进场的每位选手。

  她没有强调自己做出的贡献，也不会放话“没有我可能就没有如今的你们”，她似乎就只是一个时间的见证者，看这万千世界的岁月流转，山河变迁。

  时蓁，时针，这个角色名取得太巧妙了。

  都说演员会和自己的第一个大爆角色的人生轨迹重合，凌穗岁不是完全相信这句话，但她走过的路，确实和时蓁的经历有很多相似之处。

  贝儿之后，就是莫妮卡。

  这位也是大公司出来的练习生，刚登场就刷新了贝儿的人气记录。两人都想争C位，用英语对骂得特别难听，要不是其他人在旁边拉着，指不定就打起来了。

  凌穗岁：“……导演，这种情况你们不用干涉一下吗？”

  “还不用吧，要是莫妮卡能化作龙形就好了，这样更有爆点！”

  “还爆点？你小心这个现场直接爆炸。”凌穗岁无语道，“你知道她龙形态有多大吗，莫妮卡一展翅，你这演播厅就别想要了。”

  等到白薇登场时，背景里的莫妮卡和贝儿依然在吵架。

  为了防止战火蔓延到自己身上，白薇特意选了下位圈的座位，就想离她们远点。

  她也是个人练习生，惹不起这些大公司出来的。

  等了好久，云筝终于出场了。

  之前被跳过的李三娘和无忧都陪在她身侧，不过她们三个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全是战损造型。”凌穗岁说，“你们直接从战场上给人薅下来的？”

  导演没有回答，看来是默认了。

  原来如此……那凌穗岁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了。

  云筝和李三娘的铠甲都有些破烂，有明显的刀刃劈开痕迹，无忧一身黑衣，乍看没事，但徐芳菲上去迎接她们的时候，立刻就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

  她叫了出来，围观人群也涌上来给无忧包扎。当事人摆摆手，只说是一点小伤。

  “无魔世界观下最能打的三个人都在这了。”

  凌穗岁感慨道：“无忧选择帮助云筝，看来她还是走上了欧阳先生的老路啊。”

  至于李三娘，她这次应该会有名字可以流传后世了。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发展，在这一刻她意识到，这些角色虽然由她演绎，但她们早就从她的表演中挣脱，去探寻更广阔的世界了。

  “说明我演得好。”

  凌穗岁笑着说：“我得过很多奖，但我觉得，这才是对我演技最好的褒奖。”

  三人的出现给莫妮卡和贝儿的争执按下暂停键，但等李茉出场后，纷争又开始了。

  莫妮卡拿实绩压贝儿，贝儿就力挺李茉坐上金字塔尖，莫妮卡指责迪兰德只会抱团，李茉一直在调停，表示谁坐C位不重要，她们来到这里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情况，只有团结才能克服所有难关……

  “李茉有得发愁了。”凌穗岁提到这点甚至想笑，“在三人团队当队长就够费劲了，现在是101个人。”

  下一组登场的是两位选手，沈蕙和钱兰。

  这两人虽然是一起入场，但中间隔开的距离恨不得能再塞个人。摄像老师叫她们靠近点，拍个合照，沈蕙一动不动，只用眼神示意钱兰凑过来。

  钱兰气得咬牙，但在摄像的催促下，还是很不情愿地凑过去了。

  “只是为了拍照！”她强调，“我并没有想和你挨这么近。”

  沈蕙呵呵两声：“要不是为了拍照，你有这种荣幸吗？”

  钱兰拳头都硬了，凌穗岁看她表情，就觉得她很想继续吵架，奈何话到嘴边词汇量匮乏说不出来。

  等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钱兰终于想好该怎么说了，但这时架已经吵完，她看起来更郁闷了。

  “这对是真纯恨。”凌穗岁点评道，“钱兰恨不得把沈蕙活剥了，但沈蕙根本不在意她，这是让她最恨的。”

  “但是……”

  凌穗岁又笑了：“沈蕙只是假装不在意，如果钱兰观察再仔细点，也许就会发现。”

  这两人进场后，刚才还在争C位的人也不用争了。

  沈蕙表示她要坐最好的位置，大小姐驾到其他人通通闪开，莫妮卡不服，沈蕙从口袋里拿出金条，给她们一人发了一根。

  金钱开道，现在所有人都没有异议了。

  孙嘉怡更是说：“沈蕙女神，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

  沈蕙微微一笑，带着mvp结算页面的气场，在C位施施然坐下。

  作为和她一同入场的选手，钱兰在底下翻了个白眼，还嘀咕道：“有钱了不起啊？庸俗！谁稀罕你的臭钱。”

  黎想：“那你能把金条给我吗，我这人最庸俗了。”

  “不行。”钱兰一口拒绝，“你想得美！”

  黎想：……

  切，没意思。

  下一个登场的是秦文静，她看起来很忙，手机基本不离身，没说两句就要接个电话。

  看到张紫涵还穿着高中校服，秦文静就顺便关心了她的学习，问她想报什么大学，在学校考第几名，将来想从事什么职业……

  张紫涵好想逃，却逃不掉，凌穗岁都有点同情她了。

  看吧，人果然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陆陆续续又有很多练习生进场，等所有人都选好自评级，落座完毕后，凌穗岁忽然被传送到了舞台上。

  她听到耳麦里导演的声音：“凌老师，你向她们展示一下我们的主题曲吧！我们这是全开麦唱跳哦。”

  凌穗岁：？？？

  她问导演：“什么主题曲，我没唱过也没跳过，你至少让我练几次吧？”

  “不用练，我们根本没作词也没编舞，这不是等着你来诠释吗。”

  “这可是岁岁101，凌穗岁加油，就看你的了！”

  凌穗岁：……

  可恶，敢不敢再离谱和草率点啊！

  也就是她从业多年，经验丰富，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慌张。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早就被吓得崩溃了。

  音乐已经响起，面前的金字塔座位区有很多双期待的眼睛。

  凌穗岁不禁头皮发麻，但这个唯心的世界特别神奇——

  她好像，真的会唱跳这首歌。

  最开始是她身体里的肌肉记忆在指挥她的行动，第一段唱完后，她就慢慢找到了感觉，表情管理也从冷静变成了灿烂的笑容。

  她感受到快乐，感受到舞台对她的召唤，在间奏的时候甚至还来了段舞蹈freestyle，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难道在某一个平行世界，她没有当演员，而是成为了唱跳歌手？

  她以前没有设想过，但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主题曲结束，凌穗岁还没忘记摆出ending pose，在表演期间，她的目光也始终下意识地追随镜头。

  很好，看来她的确是个唱跳歌手实锤了。

  全场热烈鼓掌，凌穗岁对着座位区的选手们鞠躬致谢。

  她抬头，目光扫过她们的模样。

  她看到了青涩的笑脸，也看到了成熟的面容。她看到有人正青春，也有人的脸上留下了被岁月雕琢过的痕迹。

  凌穗岁的视线在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身上停留，她对她微笑，她也回以温暖的注视。

  “这是我最不后悔的时刻。”她说。

  “你不后悔什么？”

  有人在问她，声音似曾相识。

  凌穗岁说：“我不后悔没有选择青春永驻，因为那样的话，我就没办法和这个角色见面了。”

  “如果我的演艺生涯少了她，生命的拼图也会缺少一块，那该有多么可惜。”

  她顿了顿，又说：“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你喜欢吗？”

  “非常喜欢。”凌穗岁说，“从今天开始，我又要探索新的可能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