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勇敢鱼鱼完

  金玉站在甲板上，看见远处海天相接，他们离岸边已经很远很远了。

  海面呈现一种近夕阳的橙红色，金玉趴在甲板边上，摸了摸微凉的海水，赵俸说：“去玩一会吧。”

  他在金玉身上没有半分把握，赵俸想说不要游的太远，玩够了就回来，等他什么时候可以应对危险了，再彻底回到海里去。

  赵俸垂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金玉站起身来亲了亲他的脸，转身果断地跳进了海水里。

  赵俸下意识的伸着手想要接住金玉，海面很快就恢复了寂静。

  也许这只是一扬梦，他心爱的恋人就这样在他面前消失了。

  赵俸在甲板上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海风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吹来，天渐渐暗了。

  深夜的海面，黑色就像油漆一样，密不透风的包裹着赵俸。

  甲板上的灯一直亮着，一直到天边露出第一缕晨曦。

  赵俸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水声，也许只是海浪打在了船板上，就像这一夜里的几百次一样。

  “赵俸。”

  金玉甩甩头发上的水，邦当把一条二十多斤的鱼扔在了甲板上。

  接近圆柱形的鱼身上缺了尾巴，看起来像是被一口咬掉了。

  “赵俸，这个好吃，你尝尝。”

  赵俸看见他得意的露出八颗牙齿，心脏重重一跳，金玉走过去抱着赵俸，感觉到熟悉的无法呼吸式拥抱才安下心来。

  “赵俸，我走的话会和你说的，你别害怕。”

  金玉大方的拍拍赵俸的背，让赵俸放心的依靠在鲸的胸膛。

  赵俸把外套脱下来，让金玉穿上。

  因为衣服偏大，金玉的上半身都被罩在了衣服里。

  连带一截大腿，都只有在弯腰或者蹲下的时候若隐若现的引人眼球。

  鱼被赵俸送去了下层厨房，很快就片成生鱼片端了上来。

  还有一些部位被做成了寿司，摆了满满一桌子。

  金玉并不反感人类的食物，挨个尝了一遍，又在床上小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赵俸就躺在他旁边。

  赵俸的眼底有睡眠不足的青色，金玉看了一会，静静地盯着赵俸，一直盯到了他醒来。

  “怎么了？”赵俸愣了愣，下意识凑上去亲了亲金玉的额头，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了千百遍。

  金玉默默的坐了起来，和赵俸说：“如果你是一条鱼就好了。”

  赵俸压下舌底的苦味，忍不住弯了弯唇，过了许久才道：“哥下辈子努力。”

  金玉这才笑了，拉着赵俸的手去吃晚饭。

  当天晚上金玉是在游艇的房间里睡的觉，早上就跳下水。

  赵俸命令游艇停在原地，扔下船锚以后金玉就在甲板附近的海水里游动。

  船舱里有海钓的设备，金玉给赵俸拿了一套，让他坐在甲板上的时候有点事情忙。

  不至于一直聚精会神地定位他的位置。

  金玉靠近水面的时候，可以灵活的把自己的上半身变成人类的模样。

  在海水里边探出整个上半身，趴在人脚边的时候，赵俸才知道古神话里边，惑人心魄的海妖，长得是什么样子。

  “游的时候小心点，别碰到鱼钩知不知道？”

  赵俸忧心忡忡地和金玉嘱咐，只得到了一个白眼。

  鱼钩被保守地放在了不远的地方，没一会就有东西咬钩了。

  赵俸心不在焉的拉上来一看，是个脸盆大的贝类，上边还插着不少海底的水草。

  金玉在阳光下拍拍水面，指了指这个看上去就像是海底花束的玩意，问赵俸喜不喜欢。

  赵俸点了点头，金玉说：“我刚刚看见游艇里边离开了一条小船，他们是干什么去？”

  金玉比划了一下大小，赵俸意识到他说的是救生艇。

  沿海这边的分公司，背着赵俸贪了不少钱，赵俸本打算回去再作处理，现在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要杀人灭口了。

  到时候把罪名往他这个死人身上一推，简直是皆大欢喜。

  赵俸的神色不变，和金玉说：“你已经可以独立生存了，小玉，离开这里吧。”

  海洋无边无尽，这里不是赵俸的生存扬，他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金玉怔了怔，问：“现在就走吗？”

  赵俸亲了亲他的额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对，去吧，小玉这么聪明，一定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好好活着。两个月以后我会让良缘在放归一批白鲸，也许你们还能遇见。”

  金玉望着赵俸，看着他眼里一丝留恋也无，只好沉入了水底，默默游远了。

  金玉过十几分钟就往回看一眼，过十几分钟就往回看一眼，赵俸的游艇逐渐在他的视线里远去。

  他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原来是船在飞快的远离他。

  金玉沉默的停止了摆动的尾巴，放任自己漂浮在海面上。

  望着湛蓝的天空，还没等想明白什么，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金玉呆呆地看向赵俸游艇的位置，那里火光冲天，在海面上也阻止不了浓浓的黑烟向着天际滚动。

  “赵……赵俸！！！！”

  金玉从没有这么用力地摆动过自己的尾巴，鱼群因为船体爆炸，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他逆着炸出来的惊天骇浪，游到游艇周边的时候，水面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平静。

  赵俸把船开的太远了，他只看得见海面上全都是破碎了的船体。

  金玉哀叫一声，一头扎进了水面以下。

  在浑浊的海水中，白鲸的嚎叫声一声比一声高。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黑了又亮。

  金玉终于在一片远离爆炸区五六海里的寂静海底，找到了赵俸。

  他发出了一声犹如泣血的厉声惨叫，金玉把赵俸顶到背上，用嘴咬赵俸的肩膀，企图让他醒过来。

  赵俸沉寂的躺在金玉的背上，金玉守着赵俸的身体，抵着他去水面换气，然后又毫无力气的沉入海水里。

  金玉的惨叫不间断地响彻整片海域，到了晚上，海水的温度骤降。

  浓墨一样的黑暗又再次降临，金玉和赵俸一同沉到了水底，洋流又把金玉和赵俸圈进了海沟。

  金玉不间断地哭声在海水里传播一百六十多公里。

  远在海沟深处，忽然睁开了一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

  直直的看向了金玉的方向。

  周围的鱼群感知到危险的气息，瞬间逃了一个无影无踪。

  要是金玉还有心情看一眼，绝对能意识到海底这只未知生物的心情并不好。

  探照灯发出了一串诡异的震动，紧接着，赵俸和金玉就被一股巨力掀翻了出去。

  金玉慌张地咬住赵俸的胳膊，没有意识到赵俸的脖颈两边，突然裂开了对称的三道口子。

  原本死寂的胸膛，在混乱中，轻轻翕动了一下。

  看着这个烦人的扰民白鲸滚远了，探照灯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继续陷入了沉睡。

  不就是死了个人类吗，值得这么鬼哭，给他一双可以在海里呼吸的腮算了……

  【勇敢鱼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