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新生命的抵达1

  林知意醒来时，迟铮已经不在床上了。她看了眼手机——六点二十，他应该是在阳台做晨间拉伸。孕晚期睡眠质量下降，她最近总是醒得早。

  手习惯性地抚上高高隆起的腹部，掌心能感受到轻微的胎动。宝宝很活跃，尤其是早上和晚上，像在和她打招呼。产检一切正常，胎儿位置很好，预估体重六斤左右，医生都说“很适合顺产”。

  她慢慢坐起来，床头柜上放着迟铮准备的温水。喝了几口，正要下床，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紧绷感。

  不是胎动，是那种熟悉的、练习性的宫缩。孕晚期偶尔会有，医生说是身体在为分娩做准备。林知意停住动作，深呼吸，等待这阵紧缩过去。

  四十秒后，紧绷感缓解了。她看了眼时间，记下这个感觉。

  走出卧室时，迟铮刚从阳台进来，额角有细汗，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手臂和肩背的线条在晨光中清晰有力。

  “醒了？”他走过来，手很自然地覆上她的肚子，“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林知意说，“宝宝早上很活跃。”

  迟铮蹲下来，脸贴着她的腹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家伙，听话一点，别让妈妈太辛苦。”

  肚子里的小生命像是听懂了，轻轻踢了一下。迟铮笑了，仰头看她：“有反应。”

  早餐是迟铮做的——燕麦粥，水煮蛋，清炒西兰花。孕期饮食他们一直很注意，营养师给了食谱，迟铮严格执行。林知意有时想吃点别的，他会认真地说“等生完，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吃到一半，又一阵宫缩。这次比刚才强烈些，林知意放下勺子，专注地呼吸。

  迟铮立刻注意到：“又来了？”

  “嗯。”林知意点头，“这次有点……不一样。”

  迟铮没说话，起身去拿了手机和记录本。这是他们上分娩课时学的——记录宫缩频率和持续时间。他坐下，握住林知意的手：“什么时候开始的？”

  “刚才，大概……”她看了眼钟，“七点零五分。”

  迟铮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7:05，持续约50秒。

  早餐后，宫缩还在继续。频率不规律，有时隔二十分钟，有时隔十五分钟，但每次持续时间都在四十到六十秒之间。林知意照常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今天上午有课题组会议，她不想因为不确定的情况就打乱安排。

  “别去了。”迟铮拉住她，“给实验室打个电话，会议改期。”

  “可是——”

  “听话。”迟铮的语气不容商量，“我给医院打电话问问。”

  他打给产科主任，详细描述了情况。对方听完后说：“来医院做个检查吧。不一定是要生了，但孕晚期谨慎点好。”

  去医院路上，宫缩开始变得规律。十分钟一次，每次持续一分钟左右。林知意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放在腹部，专注地呼吸。迟铮开车很稳，但能看出他的紧张——等红灯时，他会频繁转头看她。

  “我没事。”林知意反而安慰他，“感觉还好。”

  “嗯。”迟铮握住她的手，“我们马上就到。”

  医院产科，上午九点。

  检查结果出来：宫口开两指，确实进入产程了。医生建议住院，但也可以回家等宫缩更密集再来。

  “我建议住院。”迟铮立刻说。

  林知意想了想：“回家吧。家里舒服些，而且离医院近，有情况再来也来得及。”

  医生看了看他们，笑了：“你们俩倒挺镇定。行，那就回家等。宫缩五分钟左右一次，或者破水了，马上来医院。”

  走出医院时，阳光正好。林知意给实验室打电话说明情况，把工作交接给助手。迟铮则开始一系列有条不紊的安排——给双方父母打电话，语气平静：“知意开始宫缩了，刚检查开两指，我们回家等。有进展随时通知你们。”

  “要不要我们过去？”沈衔枝在电话那头急急地问。

  “先不用。”迟铮说，“等进产房了再说。人多了她反而紧张。”

  挂了电话，他扶着林知意上车：“回家？”

  “嗯。”

  回到家里，时间变得很慢。宫缩像潮水，一波波袭来，退去，再来。林知意按照分娩课上学的方法调整呼吸，迟铮在一旁陪着她，记录每次宫缩的时间和强度。

  中午时，频率加快到七八分钟一次。迟铮热了粥，林知意勉强吃了半碗。疼痛开始明显了，但她没吭声，只是呼吸变得更深。

  下午两点，宫缩缩短到五分钟一次。迟铮看了眼记录本：“该去医院了。”

  “再等等。”林知意说，“我想洗完澡再去。”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干干净净地去医院。迟铮没反对，只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浴室门口。水声哗哗，他能听见她偶尔压抑的抽气声。

  洗完澡出来，林知意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头发还湿着，迟铮拿来吹风机，仔细帮她吹干。这个过程中又有两次宫缩，她抓着他的手臂，手指用力，但没叫出声。

  吹干头发，收拾好待产包。出门前，林知意站在玄关，看着这个家。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进来，照在那些茂盛的绿植上。薄荷和迷迭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走吧。”迟铮拎起包，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

  医院，下午三点半。

  检查结果：宫口开四指，可以进产房了。迟铮作为陪产家属，换了无菌服跟着进去。

  产房比想象中明亮安静。助产士是个中年女性，姓王，说话温和但很有力量：“林博士是吧？我女儿是京大物理系的，常提起您。”

  林知意勉强笑了笑。又一阵宫缩袭来，这次疼痛更加剧烈。她咬住嘴唇，手指攥紧了床单。

  迟铮握住她的手：“呼吸，跟着我呼吸。”

  他引导她调整呼吸节奏——这是他们练习过很多次的。林知意照做，疼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些。

  开指过程缓慢而煎熬。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分钟都清晰可数。迟铮一直陪在旁边，擦汗，喂水，提醒呼吸，记录宫缩。他表现得很镇定，但林知意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

  下午五点，宫口开到六指。疼痛达到新的高度，林知意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麻醉医生过来询问是否要上无痛。

  “要。”迟铮替她回答。

  无痛针打完后，疼痛减轻了很多。林知意终于能喘口气，额发已经被汗湿透。迟铮用温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脸。

  “累吗？”他问。

  “嗯。”林知意声音有些哑，“但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