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三万英尺的告白

  “现在可以说了。”她轻声说，“什么话非要当面说？”

  迟铮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但很快停住了。

  “壁纸那件事。”他说。

  林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件事不是过去了吗？热搜也下去了。”

  “没过去。”迟铮说，“对我来说没过去。”

  “什么意思？”

  迟铮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张壁纸，虽然不是特意发出去的，但我也不后悔，反而很高兴你能看见。”

  林知意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为什么？”

  “想让你知道。”

  “知道什么？”

  迟铮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想让你知道，我对你，不是普通朋友。”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他觉得整个机舱都安静了。

  连引擎的声音都好像消失了。

  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和林知意微微睁大的眼睛。

  “迟铮，”她轻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迟铮的声音很稳，“从雪国书店那次，你指着那本物理书跟我说‘你的问题在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林知意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她说，“你那时候就知道？”

  “不是知道。”迟铮纠正，“是……注意到了。注意到你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不会因为我是冠军就特别对待。”迟铮说，“你跟我说话，就像跟普通人说话一样。不对，是像跟学生说话一样——你讲物理的时候，特别认真。”

  林知意笑了：“那是因为你真的不懂。”

  “我知道。”迟铮也笑了，这是他上飞机后第一次笑，“但我喜欢听你讲。听不懂也喜欢听。”

  对话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空乘推着餐车过来，把两人的晚餐摆在小桌板上。虾球的香气飘散开来，米饭冒着热气。

  “先吃饭吧。”林知意说。

  两人开始吃饭，一时间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迟铮吃得很快——运动员的习惯，吃饭从不拖沓。林知意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很细致。

  吃完后，空乘来收走餐盘，递上热毛巾和甜品。

  是一小块芝士蛋糕。

  林知意看着蛋糕，忽然说：“我其实不喜欢吃甜的。”

  迟铮愣了一下：“那不要了？”

  “不，要。”她用叉子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但我可以为了喜欢的东西，接受不喜欢的东西。”

  这话说得有点绕。

  但迟铮听懂了。

  他看着她吃蛋糕的样子，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然后又舒展开。

  “林知意，”他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你对我，”迟铮顿了顿，“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太直白了。

  直白到林知意握着叉子的手都顿了一下。

  她把叉子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像是在争取思考的时间。

  “迟铮，”她终于开口，“你知道我比你大三岁吗？”

  “知道。”

  “你知道我是娱乐圈的，你是体育圈的，我们俩的圈子完全不同吗？”

  “知道。”

  “你知道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会面对多少压力吗？”

  “知道。”

  “你都知道，”林知意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迟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这些都不重要。”

  “不重要？”

  “不重要。”迟铮重复，“年龄不重要，圈子不重要，压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林知意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迟铮，你太年轻了。”

  “年轻就不能认真吗？”

  “不是不能。”林知意摇头，“是……年轻的时候，会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你觉得喜欢就够了，觉得在一起就够了。但现实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现实是什么样。”迟铮的声音沉下来，“我知道会有媒体追着拍，会有网友评头论足，会有品牌犹豫要不要续约，会有粉丝脱粉回踩。这些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我也知道，如果没有你，我拿再多金牌，也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林知意心里，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夜空下的云海无边无际，像是另一个世界。

  “迟铮，”她说，“我其实很害怕。”

  “怕什么？”

  “怕……一切。”林知意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怕你只是一时冲动，怕你以后会后悔，怕我会影响你训练，怕我们最后会变成彼此最不想看到的样子。”

  迟铮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林知意的手指微微一颤，但没有躲开。

  “我不会后悔。”迟铮说，“我二十二岁了，不是十二岁。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迟铮说，“想要在训练完的时候，能给你发消息说今天练得怎么样。想要在比赛前，能收到你说‘加油’。想要在拿了奖牌之后，能第一个告诉你。”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还想要……像现在这样，和你一起坐飞机，一起吃饭，一起说话。”

  林知意的手指轻轻蜷缩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他。

  机舱里昏暗的灯光下，迟铮的眼睛很亮，像是窗外闪烁的星光。

  “迟铮，”她说，“如果我说不呢？”

  迟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我就继续追。”

  “追到我答应为止？”

  “嗯。”

  “如果我一直不答应呢？”

  “那就一直追。”

  林知意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像是月牙。

  “你好固执。”

  “嗯。”

  “固执得有点傻。”

  “嗯。”

  林知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地说：“那……试试吧。”

  迟铮的心脏猛地一跳。

  “试试……什么？”

  “试试在一起。”林知意说，“试试看，我们能走多远。”

  迟铮从兜里拿出手链给林知意戴上，手链上的水晶在光线照射下闪闪发光，“喜欢吗？喜欢的话，这就算是定情信物，不喜欢我再给你买别的”。

  林知意看着手腕上一条纤细的铂金链子，泛着清冷的金属光泽，上面只坠着一颗颗小小的玫红色水晶。她含笑着说道“很喜欢，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