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台上的秘密基地
作者:安得月
饶是林知意再佛系，也觉得自己快被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关注给腌入味了。
她急需一个喘口气的地方。
一次偶然，她发现了别墅三楼那个通往天台的楼梯。
门通常锁着，但有一次工作人员疏忽，她推开了那扇门。
一片开阔。晚风习习，吹散了夏末的闷热。
远处是城市模糊的灯火，头顶是难得清晰的几颗星星。
没有摄像头，没有麦克风，只有一片纯粹的安静。
太好了。林知意像只找到秘密基地的猫，悄悄松了口气。
这天晚上，她又溜了上来，靠着栏杆，看着夜空发呆。
脑子里还在回放白天录制时的一些细节，以及经纪人李姐那些“趁热打铁”的唠叨。
烦。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知意警觉回头，看到迟铮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他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
“你怎么……”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这里安静。”迟铮先开口，走了过来，在她旁边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下，同样倚着栏杆。
“嗯。”林知意应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天。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奇异地，并不觉得难受。
晚风在两人之间穿梭，带走白天的喧嚣和表演痕迹。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意感觉一直这么沉默也挺奇怪的，而且她耳朵里还塞着耳机。她犹豫了一下，摘下一边耳机，递过去。
“要……听吗？”她问得有点迟疑。分享耳机这种事，好像有点过于亲密了。
迟铮侧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颊轮廓柔和，眼神清澈，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没说话，伸手接过了那只白色的无线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一阵空灵、略带悲伤的后摇音乐流淌进来，复杂的器乐编织出宏大的氛围感。
“这是什么？”他问。
“一个冰岛的后摇乐队。”林知意轻声解释，“叫Sigur Rós。听着……像不像冰雪消融，或者宇宙诞生时的声音？”
迟铮仔细听着。他平时听的更多是训练时用的激昂电子乐，对这种音乐很陌生。
但不可否认，这种空旷、悲怆又带着希望的音乐，在此刻的夜空下，格外贴合心境。
“嗯。”他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共享着同一片夜空，同一段音乐。
手臂偶尔会因为调整姿势而轻轻碰到，带来微小的、触电般的触感，然后又迅速分开。
耳机里的音乐到了高潮部分，磅礴如史诗。
林知意偷偷抬眼看他。他闭着眼，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有点紧。褪去了赛扬上的锐利和镜头前的冷感，此刻的他，看起来竟然有点……柔软。
她的心跳，不合时宜地加快了节奏。
音乐渐渐平息，转入一段温柔的尾声。
迟铮忽然睁开眼，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天台的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了星子。
“林知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寂静和音乐残响中，显得格外低沉。
“嗯？”林知意下意识地应道，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什么。然后，他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林知意血液几乎凝固的问题：
“我们现在，还算合约吗？”
……
轰！
林知意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投下了一颗炸弹，瞬间一片空白。
耳机里最后的音符也恰好消失，世界陷入一片绝对的安静，只剩下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砰咚！砰咚！砰咚！
他……他在问什么？
算什么合约？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合约该结束了？还是……在质疑合约本身？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脑子里乱糟糟的，所有学过的物理公式、逻辑定律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她该怎么说？
说“是”？可那些心动，那些依赖，那些不受控制的关注，难道都是假的吗？
说“不是”？那又算什么？假戏真做？她敢吗？
她的犹豫和慌乱，全然落在了迟铮眼里。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林知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陡然升高的温度和暧昧张力。
分享的耳机。
近在咫尺的距离。
直击灵魂的问题。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合约”的范畴。
林知意感觉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往前一步可能是万丈深渊，也可能是……繁花似锦。
她攥紧了微微出汗的手指，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知意？迟铮？你们在哪？准备一下，有个临时采访！”楼下传来工作人员隐约的呼喊声。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林知意像被惊醒的兔子，猛地后退一步，慌乱地取下另一只耳机塞回充电仓。
“我……我们该下去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冲下了楼梯。
迟铮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还残留着她体温的白色耳机。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刚才分享的那首空灵的音乐，以及他自己那句冲口而出的问话。
他缓缓握紧了耳机。
答案，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问出了口。
而她的反应……很有趣。
他抬头，看向林知意刚才看过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合约？
早就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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