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傅西城带着程沐烟去西西坟前！

  “不用，西西她早就已经下葬了。”
  傅西城声音沙哑，语气悲痛。
  提到西西，他就心痛难忍。
  “而我这个做爸爸的，直到昨天才知道……”
  “我对不起西西！”
  傅西城再次红了眼眶。
  昨晚他跪在西西的坟前，看着墓碑上西西那张漂亮可爱的小脸。
  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西西每次看到他时带着儒慕却又小心翼翼的眼神。
  她爱他，却又害怕靠近他。
  怕会让这个做爸爸的更讨厌她。
  每次面对他，她的内心该多渴望他这个做爸爸的也能给她一点点回应。
  能像他疼糖糖爱糖糖一样，亲亲她她抱抱她。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掉的细节。
  一一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当着西西的面把注意力都放在糖糖的身上。
  他每次摸糖糖头，亲糖糖，夸糖糖的时候，西西在一边，看着有多羡慕。
  每次，他回家，西西都是那么开心。
  她站在门口迎他，却不敢像糖糖一样扑进他怀里。
  只是站在离他几步远的距离，软软甜甜地喊他：“爸爸。”
  而他，也只是冷淡地应一声。
  并没有像对糖糖一样，立刻抱住她，亲亲她。
  西西每次应该都是很失望的吧。
  他总说，西西不像糖糖亲近他。
  可，他何曾给过西西亲近他的机会。
  太多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越是想，越是悔恨，越是痛彻心扉。
  一整晚，他的指腹都在轻轻摩挲着着她的小脸，轻轻地叫着西西。
  他多希望，她的小脸能够变温热，她能应他一声，爸爸。
  可冰冷的触感，一遍遍地提醒着他，西西真的死了。
  人生最痛的莫过于，来不及。
  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对西西说了千万遍对不起。
  可有什么用呢？
  西西再也回不来了！
  他弥补不了西西了！
  程沐烟看着一脸伤心、悲痛欲绝的傅西城，内心无比庆幸，小贱种死了。
  否则，真如她所想，亲生的永远都存在着羁绊。
  只有死了，才是断得干净。
  等她怀上他的孩子，他很快就会从小贱种的死里走出来。
  哪怕他内心并不会忘记，但，永远不会成为她的威胁。
  面上却未表露半分，她同样一脸悲恸地坐到病床边，握住他的手，红着眼睛安慰他，“西城，你要节哀！”
  “我知道西西死，你很难过。”
  “但是，西西她那么爱你，她在九泉之下一定不想看到她的爸爸因为她的死而这么折磨自己，她会心疼的。”
  “她那么懂事，一定只想你尽早走出来，好好的生活。”
  “西西她不会心疼的，她只会怪我、恨我。”
  傅西城眼眶发涩。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也只因为没到伤心处。
  面对女儿的死，他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是很喜欢这个女儿。
  可当真正失去的时候，他才体会到。
  什么叫血脉至亲。
  什么叫剐心之痛。
  “不会的，西西怎么可能会怪你恨你！你之前没有去看她，是你不知道她死了……”
  程沐烟努力地劝说着。
  只想傅西城尽快从小贱种的死里走出来。
  在她看来，西城这几年对小贱种那么无视。本身就没有多少感情，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他很快就能走出来。
  “不是的，我本来可以很早就知道的！”
  这也是傅西城心底过不去的坎！
  像一根又粗又长的刺，深深刺在他的心口！
  刺骨的疼。
  “去接西西给她补过生日的那天，晚晚就已经告诉我西西死了。”
  “不止那一天，之后，晚晚也不止一次地跟我说，西西死了。”
  “是我的错，是我一直都不相信她说的话。”
  如果他能一早就相信苏听晚说的话，他就不会在西西死了几个月后，才知道。
  甚至！
  他连西西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那天，苏听晚有给他打电话。
  还不止一通。
  他看到了。
  当时，他正陪着糖糖在迪士尼过生日。
  看到苏听晚的电话，他以为她是从媒体的报道里看到了他为糖糖过生日。
  打电话来质问他，为什么有时间陪糖糖去迪士尼，却没有陪西西去游乐场。
  当时，一是他失约在先，二是不想影响糖糖玩的兴致。
  所以，他没有接听，只想着，去一次游乐场而已，西西健健康康的，以后有的时间可以补偿。
  他没想到，那天西西已经死了。
  他不后悔为糖糖安排的那一切。
  当时，他并不知道西西也是肾衰竭。
  他以为西西健健康康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而糖糖病情加重，需要及时做手术，沐烟难过地说：五岁不知道是不是糖糖最后一个生日。
  虽然，话不好听，也不吉利。
  同时他也安排好了这方面的手术权威为糖糖做手术，风险很低。
  但，再低，也是有可能出意外的。
  他才会在迪士尼为糖糖办了那场全城瞩目的生日。
  也是怕糖糖会留有遗憾。
  只是他真的没想到，再也没机会的人，会是西西。
  留有遗憾的也是西西。
  如果他知道。
  他一定不会失约，他也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会给西西找到匹配的肾源。
  可……
  没有如果了。
  想到此，傅西城痛苦地抬手捂住双眼。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涌出来。
  “西城，你别这么自责，这也不能怪你！”
  “你不相信听晚的话，那也是因为你以为五年前是她给你下的药。”
  “不知者无罪，西西她那么乖巧懂事，她会懂、会理解你，她不会怪你的。”
  程沐烟劝慰的话并没有办法安慰到傅西城。
  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
  隔天一早，傅西城再次出现在墓园。
  他高烧刚退，头上还贴着纱布，人也是昏昏沉沉的。
  苏听晚那一砸，是用了狠手。
  当时若不是花瓶，而是其他更硬的物件，她就真的要了他的命。
  可见，她内心对他的恨有多深。
  傅西城心底很不是滋味。
  坐在车里缓了缓情绪，这才推开车门下车。
  找开后备箱。
  里面摆得满满当当。
  有西西爱吃的蛋糕水果。
  还有很多她喜欢的玩偶，之前在御园的监控视频里。
  他看到西西有很多喜欢的玩偶，明明很喜欢，可她却总是说不要。
  那会他不清楚为什么。
  是苏听晚说，西西真以为他没时间陪她是因为他要赚钱养她们母女。
  他才明白，西西是想要省钱。
  最后，是那件他一直没送出去爱莎公主裙。
  他双手提得满满当当，顺着楼梯往上走。
  膝盖跪了一晚又泡了两个多小时的水，上台阶的时候，每一步都会扯着痛。
  刚走几步，傅西城脚步踉跄了一下。
  害怕弄坏蛋糕，傅西城立刻把东西放在地上，稳了稳身体。
  “西城，当心。”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程沐烟，几个大步冲过去扶住傅西城。
  看到程沐烟，傅西城眉头皱了皱，语气有些不悦，“你怎么来了？”
  昨晚在医院，沐烟她有问他西西葬在哪个墓园，她想来看看西西。
  他知道沐烟是好意，但是想到苏听晚一提到沐烟就一副恨不得要了沐烟命的架势。
  若是让苏听晚知道沐烟来看西西。
  对沐烟误会很深的她，一定只会认为沐烟她没安好心，激化矛盾。
  所以，他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地对她说：“不用！在晚晚对你消除误会前，你别再出现在她面前，更不许去西西的墓地。”
  她从小就善解人意，懂事贴心。
  他说得好么明显，他认为，沐烟不会过来。
  而她过来这个行为，让傅西城看程沐烟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程沐烟读懂了傅西城的眼神。
  他是在怀疑她别有用心，故意的。
  她装作没看懂，把一早就想好的说词说出来。
  “西城，你别生气，我只是担心你。你身体还没好，又坚持要来看西西，我知道劝不了你，但我真怕你一个人来墓园会出事……”
  “而且……我是真的很内疚！在知道西西是死在糖糖发病的那天，我真的……”
  程沐烟情真意切的说着。
  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泪水忍不住涌进眼眶，迅速夺眶而出。
  “西城，都怪我，我不该给你打那个电话。”
  “如果我没有给你打电话，你就不会对西西失约。她也就不会一个人在游乐场等那么久，让病情加重……最后还……”
  程沐烟哭得伤心，似是跟他一样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傅西城看着，于心不忍。
  关于游乐场那件事情，他知道沐烟和他一样内疚。
  “你也是担心糖糖。”
  这件事情，怪不了沐烟。
  她只有他。
  他也承诺过会照顾弥补她们母女，让她和糖糖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糖糖突然病发，那么紧急。
  给他打电话，无可厚非。
  而且，她和他一样，并不知道，西西本来就有病。
  更不知道，西西当时已经在游乐场里等他了，还那么傻乎乎的，一等就是那么久。
  傅西城想到看到的那画面。
  本就红透的眼眶，更红了几分。
  他抬手安抚地拍了拍程沐烟。
  程沐烟顺势靠近傅西城怀里，哭得更伤心了。
  “可我真的很内疚……那是西西啊……是你的女儿……我也是真心想把她视为己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