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人体雕像

  “哼，你倒是舍得来看我了。”纪老背对着纪斯执提着喷壶浇花。

  纪斯执笑了笑：“是我的不是，爷爷您大人有大量。”

  哪知纪老却眉毛一竖，扭头瞪他一眼，眼尾的皱纹不显得苍老，反而给纪老添上了岁月沉淀后的特质。

  “油嘴滑舌。”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握着喷壶的手一顿，“你母亲也是有苦衷的，你多理解理解她。”

  这话题转的快，但纪斯执还是听懂了纪老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上前几步，拿过了纪老手中的喷壶：“爷爷，我知道您的意思。”

  “只是，”他轻瞥他一眼，轻笑，“我母亲来找您了吗？”

  “我不希望您来插手这事儿。”

  纪老定定地看着这个从小养在他膝下的孙子，在察觉到他口吻里，和自己年轻时大差不差的强势时。

  终究是长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夺过了喷壶，转而眼不是眼，眉不是眉的对着纪斯执道。

  “哼！好心当做驴肝肺，滚滚滚！”

  纪斯执琥珀眸里划过无奈，刚想多说几句，身穿燕尾服的管家就走了过来。

  先是对他颔首以示问好，而后对着纪老恭敬道：“老爷，那孩子来了，已经在阳关花房等着了。”

  闻言，纪老摆了摆手，虽然心中被孙子气的有些不舒服，可想到毕竟答应好友了，反悔也不好。

  “行，走吧。”

  眼见着两人准备离开，鬼使神差地，纪斯执多问了一句，“爷爷，我能问问是谁吗？”

  纪老觑他一眼，也没多想，转而看向了管家，问道：“叫什么来着。”

  管家依言回答：“回老爷，叫温萝。”

  温萝。

  这两个字一脱口，纪斯执摩挲着指环的手一顿，垂眼思索了几秒。

  “爷爷，不如我替您去。”他说。

  ……

  “怎么是你，老师呢？”

  听见温萝的疑问，纪斯执只是敛眉笑了笑，紧接着在茶区坐下，见她还站在原地，琥珀眸看她一眼。

  “还不过来么？”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温萝皱了皱眉，但还是坐了过去，刚坐下，青年清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卷子给我，我帮你改一下 。”

  她愣了下，反应过来，将背包里的试卷拿出来递给了纪斯执。

  纪斯执修长冷白的手捏着卷子，两相对比之下，看不清是哪个更白。

  眼下的扬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温萝闭了闭眼，将心中的杂念压在心底，再怎么样，纪斯执的能力确实没的说。

  没过多久，纪斯执就放下了卷子，然后拿起笔在纸面上圈出了几点。

  “这里，公式运用的不对。”

  温萝探头去看，纪斯执则笔尖流畅地写着解题公式，两人之间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就是融洽的平和。

  女孩容貌漂亮，青年身高腿长。

  远远地看，就觉得两人不是一般的般配。

  纪老眯了眯眼，扭头看了一眼管家：“你有没有觉得斯执那小子有点不对劲？”

  他这么问，可不代表管家就要回答这个问题。管家闻言看了看远处的那一对男女，挑了个合适的回答。

  “纪少爷肯定是有自己的做法。”

  “得得得，一天到晚的就这几句话，比我还老沉。”纪老怼了管家一句，接着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两人，“这小子肯定是喜欢人家。”

  管家虽然不能明白纪老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但优秀的职业素养，让他下意识地附和了几句。

  ……

  没过多久，纸面上的笔尖就停下了，因为解题的方式太过简洁清奇，温萝一时还有点不舍。

  纪斯执何许人是也？自然看出了温萝的想法，不由轻笑了一声。

  “还想看？”

  被看出想法的温萝也没在意，毕竟她都对这样的纪斯执有些习惯了。

  她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想看，你解答的方式很好。”

  纪斯执回了句：“是吗？”旋即笔下重新运作起来。

  他的指骨修长冷白，握着笔杆的手背骨感嶙峋，指甲也是干净的淡粉色。

  “会了吗？”纪斯执抬眸看向温萝。

  温萝怔了几秒，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他手上收回：“嗯。”

  见她重新低头写题，纪斯执的手才动了动，垂着眼皮看了眼自己的手。

  ——她喜欢这个？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过了几个小时。温萝望了眼室外渐小的雨，接着对着纪斯执道。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她说，“还有，今天谢谢你。”

  话音落下，温萝就想将桌上的试卷收起来放进背包，然而手指刚碰上卷子，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按了上去。

  她一愣，不解地看向纪斯执：“你在干什么？”

  纪斯执唇角勾着笑，闻言指节曲起在桌面上敲了敲，是思考的模样。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薄唇微掀，吐出来两个字来，像是终于想明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报酬。”

  “报酬？你在说什么？”温萝皱着眉看纪斯执，“是张教授介绍我来的，而且你事先并没有说，要付报酬这件事情。”

  见她一副炸毛的模样，纪斯执心尖泛起麻意，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将这躁意压下。

  “放心，我说的报酬不是钱。”

  温萝是真的搞不懂了：“不是钱？那你说的报酬是什么？”

  听她终于问到了点，纪斯执眉梢轻扬，眼中闪过愉悦，随即站了起来，侧首看了眼温萝。

  “和我来。”

  温萝心下不愿，但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算了，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吧。

  ——算个鬼啊算了。

  温萝震惊地看着面前四周全是纯白的房间，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其中的大大小小的雕像。

  在看到雕像上那熟悉无比的五官后，温萝脑海里的神经“啪地”一声断了。

  嘴唇抖动着翕张了好几下，才吐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来：“纪斯执，你真的是疯到无可救药了。”

  她罕见地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因为房间内触眼可及的全是长着她的脸的雕像！

  笑的、哭的、难过的、生气的……

  而这些雕像的相同点全都是一丝不挂，该有的细节全部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