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乖一点好不好

  豆大的雨珠杂乱无章地拍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温萝最终没能跟宋慧珍一起排队，因为医院打了电话过来，说温婉病情恶化了。

  温萝当时听到的那一瞬间，浑身都冷的发颤。

  宋慧珍看她情绪不对，猜测到可能发生了什么，连忙吩咐自家司机送温萝过去。

  温萝强撑着对她道了谢。

  ……

  温萝到温婉病房的时候，主治医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见温萝进来，翻了翻手里的诊断书才道，“小姑娘，你母亲刚做完手术，你好好陪陪她吧。”

  温萝点了点头，看向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的女人时，眼泪不受控的从眼眶夺眶而出。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病房。

  护士则拿了张毯子递给温萝，声音轻柔，“快擦擦吧，别感冒了。”

  因为太过着急，温萝下车的时候根本想不起打伞，淋着雨走了跑了一小段，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湿透的。

  温萝点了点头，从护士手中接过毯子，“谢谢。”

  “坚强点，好好照顾你妈妈吧。”护士留下一句，也离开了。

  温萝在病床旁坐下，想伸手握住温婉的，但刚动作，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已被雨水淋的冰冷。

  温萝收回手，视线落在温婉苍白的面庞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忽然，病房门被从外打开，紧接的是一串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似乎是没想到温萝来的这么快， 那人的步伐顿了顿。

  温萝偏头去看，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或许是来的急，他的身上还穿着演出服，碎发湿哒哒地黏在额前，还有水珠顺着往下滴落。

  温萝眼里闪过诧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昭青垂在腿侧的手指蜷了蜷，垂下眼帘躲开了她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

  “……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听到他的回答，温萝看了眼还在沉睡中的温婉，忽然想起了账户每月都会定时汇入的，那笔来源不明的钱。

  她搭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目光直直地看向许昭青，语气肯定。

  “账户里的钱是你发的，对吗？”

  许昭青默了几秒，“是。”

  虽然是意料之内的答案，但温萝心底仍然叹了口气，她对着许昭青道。

  “去外面说吧。”

  病房内的走道上很安静，白炽灯冷色调的灯光打在许昭青的面上，在他的眼窝处投下一小片的阴影。

  多年未见，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温萝先开了口，“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明明是寒暄的话，许昭青的心脏却被用力攥紧了一般，又酸又涩，让他口中都有些泛苦。

  “还可以，你呢？”

  温萝笑了一下，透过探视窗看了看温婉，“我也还可以。”

  许昭青听着她的话，并未相信，相反，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温萝有多艰难。

  喉间涌上涩意，许昭青闭了闭眼，竭力压制住内心的翻涌。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目光又落在温萝湿透的衣服上，抬手就要将自己的外套脱下。

  可摸到的是一片冰冷的湿意，许昭青不由得有些懊恼，抿了抿唇，最后道。

  “已经很晚了，温姨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我先送你回塞维亚。”

  许昭青这么一说，温萝才后知后觉的发觉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

  塞维亚门禁低到可以说是没有，哪怕严厉规定，也只是为住宿的特优生。

  但，温萝思索了几秒，抬眸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谢谢，但是不用了。”

  是因为不想和他有交集，所以才这样说吗？

  许昭青脸色有些苍白，“为什么？”

  温萝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道：“塞维亚离医院太远。”

  许昭青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下微松，只要不是厌烦自己就好。

  “你今晚有地方去吗？”

  医院附近的酒店价格太贵，温萝准备一会开个网吧将就一晚。

  但对于许昭青的话，她面上却是点了点头，因为温萝知道他这么问，一定想好了解决办法。

  许昭青不欠自己什么，她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帮助。

  但温萝一直以来就弄错了一件事，许昭青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好说话，相反，在她的事情上，有着她难以想象的偏执。

  况且，许昭青也比温萝想的，要更加了解她。

  许昭青没说话，只是伸手圈住了温萝的手腕，带着她往医院外走。

  温萝手腕转了转，想挣脱开，却听到男声低沉的声音自前面响起。

  “小萝，乖一点好吗？”

  温萝眼睫一颤，被遗忘在角落的回忆忽地袭上了她，那天许昭青似乎也说了这样的话。

  光线昏暗的房间内，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跪坐在自己的床边，脑袋抵在她的手心，呼出的潮湿几乎要将温萝溺毙。

  直到少年闷哼一声，粗重的喘息声不停抨击着她的耳膜，空气也粘稠灼热的让她动弹不得。

  少年的呢喃声，似乎跨过时间的长河，再次在耳边响起。

  “小萝，乖一点好不好。”

  ……

  “小萝？”

  温萝一愣，从回忆里脱离出来，抬眼看向许昭青，“怎么了？”

  许昭青将她的神情不动声色地纳入自己的眼底，“已经到了。”

  听到他的话，温萝下意识地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堪称简陋的房子，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

  温萝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心里却否认了许昭青说这些年‘还可以’这样的说法了。

  想到对方这样了，都还在给自己汇款，温萝长睫下的眼神有些低落。

  许昭青自然也看到了她的表情，不由得曲起指节轻敲了下温萝的额头。

  “别想太多，和你没关系。”

  说完，就牵着温萝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张毯子，然后把温萝整个人都裹进了其中。

  可身上衣料紧贴皮肤的感觉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温萝睁着一双圆润的眼睛看他，“我想洗澡。”

  许昭青闻言只是顿了一下，“好。”

  ……

  最终结果是，温萝虽然成功洗了澡，但由于雨下的太大，很多商家都关了店，外卖员也都停了工作。

  所以许昭青只能给温萝拿自己的衣服，用的也都是他的卫生用品。

  温萝看着镜子中被水蒸气热的满脸绯色的自己，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将掉到胸口的领口向后扯了扯，这才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温萝没在卧室里看到许昭青的身影，她有些疑惑，探头朝门外看了眼。

  然后就在厨房，看到了那道正在忙碌的高大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