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愿父皇事事如愿,长生不老
作者:莎草根
刘彻是用完膳,把事儿定下,头也不回走人,多一刻都不愿意留下。
卫青和霍去病也都离宫,霍去病是往上林苑去练兵,卫青回府。
卫子夫今日有好些话要同刘据说,便将女儿们都打发回去,且与刘据相询。
“父皇的性子母亲还不清楚?既不是能够听进劝,也不是愿意拿人当回事。父皇不喜我的性子,认定我不像他。不管我再怎么努力我也不可能成为父皇那样的人。我也无意成为像父皇的人。况且,舅舅已然是大将军,母亲是皇后。外戚于父皇而言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存在。”大汉自建朝以来,外戚闹出的乱子不少。
汉太祖刘邦时的高后吕雉,在刘邦平定诸侯之乱后,早有言在先,异姓不可封王的情况下,吕雉依然封吕氏之人为王,且吕雉在位时也是对刘氏诸侯王们多有控制,死在吕雉手里的刘氏诸侯王不少。
在吕雉死后,诛吕之乱,功臣们不仅杀掉吕氏所有门人,更是直接把吕雉之子,汉惠帝刘盈一脉尽杀之,随后迎刘邦四子代王刘恒为新帝。
吕氏,杀刘氏宗亲不少。
到刘彻时,窦太皇太后那是何许人,汉文帝刘恒的皇后,刘启之母,刘彻的祖母。
当年刘彻在刘启驾崩后登基为帝,刘彻推行建元新政,最后为窦太皇太后所夺权,自此在窦太皇太后活着期间,朝中事务尽都掌握在窦太皇太后手中。
那时候刘彻一个皇帝是担着皇帝之名,无皇帝之权。却不得忍下,一步一步谋划。
在窦太皇太后去后,刘彻之母王娡王太后,那也是有争权之心,以田蚡这个国舅为前朝代表,不断提拔属于他们的人,以令刘彻又一次感受到那些算计夺权,也是令刘彻如鲠在喉。
外戚,有些事发生过一次,刘彻断然是不会再允许一再发生。
卫家,是出身卑微不假,却也是今时不同往日。
大汉皇后是卫家出身。大汉大将军,位在丞相之上,节制诸将的大将军也是卫家人。
暂时来说刘彻是不会认为有何不可,慢慢会觉出来。而到那个时候……
“舅舅所有一切都是凭本事争来,我不希望舅舅因为我的缘故而遭受非议。诚然此番父皇有意不让舅舅出征,是为给表哥机会,以令表哥分权。对大汉而言,权不能过于集中于一人之身,父皇此举也未尝不是为舅舅好。可对舅舅而言,不能上战扬怕是心中不知如何煎熬。”刘据只是心疼卫青,自家舅舅何尝不是有灭匈奴之心。
匈奴为乱边境,非始于今日,大汉自建朝以来,匈奴进犯,汉太祖刘邦领兵出战,却因为对匈奴错估,从而导致白登之围。
刘邦听劝命人贿赂匈奴阏氏,从而也决定与匈奴和亲之策。
此后七十余年来,大汉同匈奴和亲,以宫女为公主远嫁匈奴,可是并不能为大汉带来真正太平,匈奴一次次犯大汉边境,杀大汉将士,掠大汉百姓。
大汉忍下,因秦末多年战乱不休,国中损失惨重。
须知匈奴机动性强,依靠马儿那是抢完就跑。
人总不能凭两条腿追着马儿跑吧。
大汉在汉太祖刘邦建国之初,连同色的四匹马都寻不到。
最基础的马都配不上,拿什么去跟匈奴打?
终于,七十余年来,经大汉皇帝们励精图治,也在不断中央集权,大汉终于是有可以和匈奴一战之力。
马配上,这就出去打。
龙城之战,是刘彻在马邑之谋,诱敌深入失败后,以四路兵马出击,而最后是以卫青率领一万兵马直奔匈奴祭天圣地龙城杀敌七百余人得胜,从而也是打出大汉士气。
那一战,卫青打得漂亮,也令刘彻自此毫不犹豫以卫青而出征,卫青也是不负刘彻所望,每每出击都以胜归,算起来已然是第六次胜利而归。
卫青以战功先是被封为长平侯,再是为大将军。
只是上一回出征时,出现问题,匈奴归顺而来的那位匈奴小王,降汉后受封翕侯的赵信背叛大汉,以令大军折损。便是霍去病第一次出征,以八百人斩首两千多人,功冠全军,故刘彻封其为冠军侯。
卫家,不能再继续往上去。
刘据觉得他不当这个太子,刘彻怕是要安心得多。
反正刘彻也不是特别乐意,总是嫌弃刘据。
既是嫌弃,最好说,别委屈自己,赶紧麻利自己再养个能干像他的儿子来。
刘据是那么想,也是不敢说。
那可是刘彻。
他今日一番表态也是有些不太客气,亏得刘彻对有些事实也能容。否则……
反正刘据是摸清楚刘彻脾气,不抢刘彻的权,其他事他是可以跟你商量商量。
刘据不想当太子,不图刘彻皇帝位这事,在刘彻看来未必不会认为甚好。
这才是刘据敢直接说的原因。
诚然刘彻是杀人不眨眼,不犯关键性问题,刘据只是一个才七岁的孩子,不值得刘彻在意。
卫子夫一怔,她能说出刘据定要尽量像刘彻的话?
若真是刘据像刘彻,也不见得是好事。极有可能刘彻第一个容不下。
所以,卫子夫当真是明白,刘彻不过是寻着各种各样理由,实则对人各有不满。
“母亲,我们已经站得够高,不需要贪图太多,父皇不喜欢别人不知足,也不乐意别人对他过于算计。对父皇没有过多要求,不指望父皇给我们太多,别看父皇嫌弃,可是父皇也高兴。”刘据道出刘彻那点心思,也是露出笑容。
人性都很复杂,刘彻既不喜欢刘据不像他。但此时对上刘据表露出对太子之位,皇帝之位没有太大兴趣,其实心里高兴。
否则也不会下令刘据去跟卫青学武。
能文能武,这是最令帝王满意的存在。
刘据无所谓,去自家舅舅和姑姑那儿,习武,可以学上两招防个身,指望他和卫青或者霍去病那样儿,不可能,下辈子都不可能。。
刘据宽慰好卫子夫,却也是考虑起来,要躺,也不能随便躺,如今刘彻是想不起来用钱砸他。但如果以后刘彻拿钱威胁刘据,刘据当如何?
吃穿用度哪一样不得花钱?
钱,不能总打主意跟人伸手要,要习惯后怕是要出大事。
不成不成。
趁年纪小,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得弄出些生意来。
刘据回去开始考虑起如今大汉都缺啥?
不,应该问大汉都有啥?
连面粉都没有。
所以,要是把这些东西弄出来,会如何?
哎哟,刘据眉开眼笑,钱,赚钱,一定要赚钱。
而且还得找一个刘彻无论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收回生意,不给刘据分红的存在。
刘彻可是早早为刘据找好人!
对对对,便是那么一个人。
“见过姑姑,见过舅舅。”刘据站在卫青和一位明艳动人的妇人前,这位妇人正是刘据的亲姑姑,大名鼎鼎的平阳长公主。也称之为阳信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掩口而笑,同刘据道:“惹你父皇生气了?非要把你丢到你舅舅手里好好练练。”
刘据哭丧脸道:“姑姑也觉得是吧。父皇真狠。亏得表哥没有时间,忙于练兵,否则把我交到表哥手里,更没有我好果子吃。”
平阳长公主是个不拘小节之人,自小被千宠万娇长大的公主,肆意自在惯了,便是如今哪怕儿子将要成家,也是照旧。
“你们先练功?”平阳长公主不接话,刘彻是对刘据寄以厚望,他们都瞧得分明。
况且平阳长公主也希望刘据能够更厉害一些,最好担起天下。
刘据摇头,卫青却是拧眉,不练功他怎么交代?
“舅舅,父皇让我来跟舅舅练武,难不成能指望我上战扬?”刘据且问,刘彻真有这个打算?昨天刘据都直接问上,很明显刘彻并无。
卫青终是接话道:“虽然不需要你上战扬,你也不能半分自保能力都没有。”
在这样一个世道,不要求人人都会武,却也是要有自保能力。
刘据忙不迭点头,自保能力得有,刘据十分认同。
“烦劳舅舅想出一套适合我,也不太为难我,可以让我自保的功法。”刘据郑重朝卫青作一揖,流露之意自不必说,对卫青寄以厚望。
平阳长公主和卫青都明显一愣,随后平阳长公主是忍俊不禁,哎哟,习武目的是为自保,此事是谁也都得承认。
刘据在这点上直接跳过所有前缀,提出要求,不过分吧。
“据儿。习武不能投机取巧。”卫青拧眉道来。
点头,刘据认同道:“我也不想投机取巧,实在是没有办法,父皇要求。若是学会后,我回去跟父皇说,足以自保,是不是便成了。父皇要是再有高要求,未免太为难我。”
平阳长公主毫不留情掩口而笑,这空子给钻得,真真是……
刘据在这个时候往平阳长公主跟前凑,平阳长公主挑挑眉头,冲刘据问:“怎么,有什么鬼主意?”
“姑姑怎么能这么小看我?我能有啥鬼主意。我,我分明是好主意。我瞧着父皇的情况,他将来肯定是要越看我越不顺眼。为免来日被父皇要挟,我想请姑姑帮个忙,帮个忙?”刘据是越想越是认为有一些事不可不防,刘彻可不是好东西!
呸,不对,不能那么说亲爹,亲爹不是好东西,难不成他能是东西?也不对!
刘据赶紧正过来,卫青在此时提醒道:“公主,先让据儿习武。”
平阳长公主好奇心都被刘据勾起,万万是不能轻易放过,且道:“无妨,要是陛下问起便说是我想跟据儿叙叙旧,陛下若是怪责便寻我。他岂不知人到我跟前,我管是不管,须看我心情。把人弄来,便由我说了算。不乐意,陛下把人带回去。”
忙不迭点头,刘据毫不掩饰那份狐假虎威道:“正是正是!”
卫青!
别以为他不知道,刘据人是犯懒,每日只想混日子,不代表他是一个安分的主儿。
究竟是哪一个认为,刘据能是一个老实人?
平阳长公主立刻牵起刘据往里去,且问:“来,说说看你所谓的好主意到底为何。”
为何。
刘据冲平阳长公主问:“姑姑听说过皂角吗?”
平阳长公主一脸茫然,刘据早问过宫中,自然是不能知道这东西。
要做独门生意,须是别人没有的存在。大汉没有的东西太多,真要是一样一样做出来,钱,钱,都是他的钱。
有钱,来日可以不用指望刘彻养,他是不是更能躺?
哎哟,没错没错。
把平阳长公主带上,有事儿刘彻还能寻平阳长公主?
平阳长公主一出面,钱,赚钱生意谁不要,是不想?分明是不能。
既然是有,便不要犹豫,且为之。
刘据跽坐在平阳长公主耳边一阵低语,平阳长公主且问:“你一个孩子怎么能知道那么一些小娘子间的事?”
“姑姑,我有三位聪明美丽大方的姑姑,也有三位姐姐。爱美之心,且喜净,姑姑们和阿姐们都不遑多让,我自小被你们抱在怀里听你们论道,自然是都听进去。”刘据这理由绝对充足。他其实正经上课不久。
卫子夫,平阳长公主,卫长公主她们,才是刘据在一起相处最久的人。因此了解女子们的东西,投其所好,不是难事,
“不仅如此,姑姑!”刘据在平阳长公主耳边又是一阵耳语,平阳长公主听得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有几分把握?”
刘据讨好冲平阳长公主道:“姑姑若是命人一试,九成。若是不试,便是一成也没有。”
低头莞尔,平阳长公主戳上一记刘据脑门道:“你父皇许你出宫到我府上来,心里乐开花了?”
哎哟,刘据如实点头,“这是自然。”
自然二字把平阳长公主再一次逗笑。
“你也真是,明明甚会说话,怎么能每回都惹得你父皇大动肝火?”平阳长公主无奈,眼前的大侄子明明十分会哄人,偏在刘彻那儿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每每都叫刘彻不喜不满不乐意。
刘据一脸无辜,“父皇不喜欢我做事温吞,不乐意我太过得过且过,也不喜欢我不够聪明。姑姑,我能如何?”
一语道破,刘彻不高兴的原由。
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要说刘据有大问题是没有,小问题,只是性格不如刘彻,也不如刘彻聪明,心更是不乐意花在读书上,便叫刘彻嫌弃。
“不妨事。我都做好准备,若是来日父皇怎么看我怎么不顺眼,我便自力更生。保管不在父皇面前惹父皇生气。”刘据将盘算如实而答,颇是认为这是一个上好办法。
平阳长公主瞪眼,刘据立刻道:“我若是执意和父皇对上,能成?”
不能,刘彻是绝不允许任何人敢跟他唱反调,儿子也不成。
卫青在旁边听得一愣,却也不得不承认,避开和刘彻对上结果其实是最好。
平阳长公主却似是有意问:“你怎么不寻你那些表哥?”
卫青错愕望向平阳长公主,刘据挥手道:“这门生意来日一定能做大。卫家太显眼,若是连生意都沾上,父皇怕是要寝食难安,卫家也将要大祸临头。我寻姑姑,因这些生意最好是刘家人来。不仅仅是您,还有南宫姑姑,隆虑姑姑。”
好处不能独占。把几个姑姑都拉上。
刘彻和几位一母同胞的姐姐感情一向不错。要不是有什么大事,定不会和她们起争斗。
刘据既然要把生意做大,有钱,来日便是刘彻有心也是不好收回来,最好莫过于把这些不倒的靠山都拢过来。
不看僧面看佛面。
“拿我们压你父皇?”平阳长公主挑挑眉头转头瞥过刘据一眼,似在无声说,你小子心眼坏得厉害!
刘据挥挥手道:“不敢不敢。分明是侄儿来求姑姑庇护。姑姑,帮帮我。若不然来日父皇越发不喜欢我,到时候不给我钱花,我怎么办?”
平阳长公主掩口而笑,“你父皇能是那么一个人?”
“没钱吃穿用度怎么是好?父皇都因为国库没钱而受制于人,想方设法弄钱,等他反应过来可以用这样一个办法对付我,我再来想办法赚钱怕是来不及。姑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小心无大错。”刘据要躺,要躺也得保证自己有饭吃,有衣穿。
他如今还小,无人防备。
真要是事到临头,等刘彻反应过来时,怕是……
诸事不可实施。
既如此,先下手为强。果断先出手保证自己手里有钱,只要有钱,但凡刘彻不是要取他项上人头,刘据都能一直躺下去。
刘据笑得眉眼弯弯,端是乖巧,平阳长公主伸手捏捏刘据的脸,“有这份心思去讨好你父皇不是要什么他给你什么?太子之位呢?”
立不立太子,立谁为太子一事,刘彻定然是会跟平阳长公主论起。
刘据不意外平阳长公主感慨颇深。
但是,刘据道:“姑姑,太子废立,如我父皇这般强势的皇帝,皇祖父都是想便废,何况他。当上太子不见得是好事,父皇要求太高!”
话里话外都是对刘彻一番肯定,也是对局势相当清楚。
平阳长公主神色复杂望向刘据,瞧,多聪明一个孩子,就这样刘彻都嫌弃他不够聪明。能怪刘据评价刘彻要求太高?当他太子不容易。
“太子不好当,也有人说来日承继江山这话。然江山太重。姑姑,我自问承不起,在太子之位上我们谁也没有退路,不上去还是有可能。我都不争太子之位,难不成将来还能有人容不下我。当然,父皇寻求长生不老。我盼父皇能够如愿。父皇始终是父皇,有父皇庇护,只是被父皇嫌弃而已,日子逍遥自在。甚好。”刘据上辈子都想象不到有一日能够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混吃等死的好日子。
争太子,当皇帝,太不容易!
虽然明知长生不老是不可能,然刘彻在那儿,嗯,思考谁上去更合适,反正刘据认为自己不太行,故,请要刘彻保持,好好坐在那个位置,要是能够爱爱民更好。
刘据由衷之言,情真意切,无人感受不到。却也正因为如此,平阳长公主感情更复杂。
他们家竟然真出来一个不乐意皇帝位的人?
不思上进,没有追求,刘彻是如此评价刘据。
但,刘据是靠爹对吧,非常明确靠爹,没有半分犹豫。
一时间真真是令人无可指摘。
他们哪一个还能不靠刘彻?
刘据只不过是更进一步认识到这一点,表现更明确。
坦然承认靠爹,也是以刘彻为重。
不跟刘彻争,不跟刘彻斗。希望刘彻能够梦想成真,实在是令人挑不出毛病。
“姑姑,生意做吗?”不是,刘据须问清楚,生意做不做?
做咱们得开始准备准备?
“做,为何不做。你既有这个心,何不为之。钱,谁还能嫌少?”平阳长公主纵然在宫中得到赏赐不断,不代表她能是一个嫌弃钱多的主儿。况且刘据主意多,难得寻上门,分明也是要借她旗号行事。
平阳长公主若是不答应,没听刘据说,他会寻另外的姐妹?
刘彻一母同胞的姐弟四人,上头是三个姐姐,他是最小。
比起平阳长公主,另外两人,一个是南宫长公主,一个是隆虑长公主,两人性子要温和得多,若是刘据上门,无论好与坏,她们定然会二话不说答应。
刘据无论目的为何,便是赔本生意那也是要做,平阳长公主自不可能拦下。
刘据一得平阳长公主准话,练武一事先放一放,卫青……
平阳长公主且道:“若是陛下问起便说是我拉着据儿折腾东西,万事有我!”
刘据认可无比点头,这事儿平阳长公主出面,刘彻哪怕要骂也骂不到卫青头上,至于骂刘据一事,无妨,刘据从小到大都被骂习惯了!
但是,刘据天天那么折腾,身上染上味道,卫子夫尚无所觉,卫长公主问:“据儿,你去哪儿玩闹?怎么这么香?莫不是出宫时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不该去的地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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