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如有地老，若有天荒

  可若用在某些时刻，也是可以凌迟磨人的刀。

  窗外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过。

  “错了没？”

  万锦浑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在战栗，想移开视线偏他又不给。

  一向大方的人这会什么都不给。

  故意吊着她。

  温柔刀，刀刀磨人心智。

  战佑庭垂眸，仿佛置身事外的无事人，就那么冷眼旁观她面红耳赤。

  “说话。”

  故意拉长的尾音都带着钝刀子割肉又不肯下刀的残忍感。

  万锦：“……”

  她牙关都在咬紧。

  清尘的眸光仿佛蒙了一层水雾，视线落在窗外，所有霓虹闪烁都糊成片片彩色光影。

  “说……说什么？”

  “不知道？那我教你。”

  战佑庭虎口卡着她的下颌，指尖在她下颌靠近脖颈处皮肤上轻轻的勾，听着她呼吸发紧。

  压低的嗓音落在耳边像引诱人下地狱的魔鬼，一字一句。

  “说你错了。”

  “说……你再也不会这么没分寸的和人打架了。”

  “叫老公也行。”

  “和老公保证以后再有这么危险的计划先把我吵服了就更好。”

  “……！”

  车子开到地下停车扬入口故意熄火。

  万锦这种时候一向不似他那么浪荡放得开，张嘴去咬他腕骨分明的手腕，却因为没力气被轻飘飘制服。

  手脚发软的撕打也像是调情。

  而且，温柔和时间也是成正比的。

  到后来……

  万锦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一晚上是怎么过来的。

  不夜城最盛大一朵烟花轰然炸开的时候，天色已到清浊混沌的时分，天都快亮了。

  占据一整层顶楼的套房豪华至极。

  可万锦到最后连床都没沾一下。

  床垫什么材质舒服不舒服好不好睡，她压根没体验，也不知道。

  还在养伤的身体到底还是虚，战佑庭抱着浑身都是汗的她刚洗干净。

  纪闯那边询问要不要返程的电话就来了。

  “回。”

  不能耽误小姑娘输液，战佑庭干脆利落的吐出一个字开始帮她穿衣服。

  一夜没睡。

  万锦连眼皮都懒得睁开，整个人面对面靠在他身上跟没骨头似的，心安理得享受他的伺候。

  回去的路上。

  战佑庭将车交给纪闯来开，自己则抱着万锦坐在了后座。

  加长林肯的后座是宽敞且舒适的，万锦跨坐在他腿上埋首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睡了一路。

  被他用风衣裹着下车，迷迷糊糊看着纪闯将车开走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怪不得一向喜欢开跑车的他这次改开了轿车。

  她还当他是为了低调。

  实则……

  “你早有预谋的对不对？”

  小姑娘后知后觉的眼神明显还没睡醒。

  “万锦。”

  战佑庭揽着她的腿将人竖抱在怀里往楼上走，扬眸，一双深眸似笑非笑打量着她，低声道：

  “老子也是男人，是男人，没有不吃肉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沿着她的脊椎一寸寸的往下走，游弋到她腰间，一把掐住，连笑容都带着几分狠劲道：

  “别忘了这荤是你给老子开的，结果你自己一扭脸不是在搞事业就是在养伤，就这么生生把老子饿着，你对得起老子吗？”

  食髓知味又吃不饱的男人字字句句都透着幽怨。

  万锦：“……”

  理亏，还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她干脆连挣扎都不挣扎了，脑门往他肩膀上一顶一靠，连声音都没了支撑般软绵绵道：

  “那你完了，等官方那边宴会地点一定，连你也要搞事业搞到飞起。”

  战佑庭目光落在她脸上，意味不明轻笑一声没说话。

  万锦这次输液是裴毅带着药剂来卧室里给她挂的水。

  战佑庭靠在床头陪在她身边。

  水刚挂上，万锦看都没看，把手往他大腿上一搭，脸往他腰侧一埋只管睡自己的。

  她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战佑庭那一声轻笑还有点别的意思。

  但因为是他，她懒得想干脆就不想了，只有拔针的时候微微睁了睁眼睛，接着，拥着身边一直陪着她的身影闭上眼，踏踏实实又睡了过去。

  然后，等夜里睡醒，吃完饭彻底精神过来。

  万锦洗漱完出来，愕然看着战佑庭靠在床头慢条斯理解开浴袍腰带的一瞬间。

  她就知道他那一声笑是什么意思了。

  “……！”

  狼要吃肉，眼睛都冒绿光了！

  第一天……万锦纵容了。

  第二天……

  “我是伤患！”

  扛着锁骨断了都能做的人，这会再说这种话想临阵脱逃，没用。

  第三天……

  “纵欲过度不好……”

  她改了政策苦口婆心劝说，还是没用。

  得来的只有男人一句。

  “嗯，那就比昨天少做一次。”

  第四天……

  第五天……

  万锦摆烂了。

  好好的一个人，除了吃饭输液洗漱，几乎和床长在了一起。

  当然，有的时候跑的慢了，也说不准会长在什么地方。

  反正一到入夜。

  男人身上的红痕便一日叠着一日的往上加。

  再到白天。

  万锦窝在他怀里睡的也一日比一日懒。

  终于，她锁骨上的纱布可以摘下来了。

  最后一天输液。

  万锦窝在战佑庭怀里依旧睡着，她听到门响了，也听到裴毅进门的脚步声了，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手更懒得伸。

  还是战佑庭抓着她的手递给的裴毅。

  男人穿着睡衣的身影单手撑在床上微微起身，领口微垂，红痕旖旎。

  偌大的房间，从气氛到人，毫不掩饰的沉醉在一种不可言说的靡靡之气中。

  裴毅：“……”

  男人笑容温和接过战佑庭递过来的小手，一如往常般挂上水。

  转身再如往常般要离开时，到底还是没忍住顿了顿脚步，转头哭笑不得道：

  “怎么就搞得跟有今天没明天似的。”

  “你也差不多得了，再这么下去小心真的损耗根本。”

  战佑庭攥着万锦的小手，目光缓缓扫过她手背上密集错落的针孔，连头都没抬一下，随口敷衍道。

  “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

  裴毅：“……”

  他心说你有个屁的数。

  但他跟在暴君身边这么多年，大概还是能摸清楚他的脾性的，于是目光一转落在小姑娘身上，换了个方向道：

  “那你也要在意在意她的身体。”

  “……”

  话落，男人懒得理他的深眸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

  他是真不解的问。

  “这种事，对女人也有损伤吗？”

  裴毅：“……那当然了，女人不是人啊，纵欲过度都一样。”

  他说完摇头笑的无奈便要离开。

  人刚走到门口。

  “裴毅。”

  床上一直睡着的小姑娘终于懒洋洋转头看了他一眼。

  裴毅下意识回头。

  万锦一双水眸深怀感谢地看着他，极是诚恳的一字一句：

  “好人一生平安。”

  裴毅：“……”

  瞧瞧，都给人糟蹋成什么样了。

  这一扬恨不得将每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的放纵，总算在裴毅劝告当晚划下了休止符。

  但其实就算裴毅不劝，他们也荒唐不了多久了。

  圣诞将近。

  万锦和战佑庭彼此内心都很清楚，一扬硬仗的号角，即将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