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百年等待，百年寻找。

  苏念将温好的茶轻轻放在案头，走到他身侧安静地站着。

  “要去找他吗？”

  “嗯。”

  他缓缓点了点头，手指轻轻划过玉佩。

  “还有很多事得问问他。”

  苏念闻言轻轻握住他指尖，她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犹豫。

  “那我陪你去找他。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跟着你。”

  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着林霄和苏念交握的手。

  林霄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念念。”

  林霄轻声道，“如果我找不到答案呢…”

  “如果到最后还是一扬空呢……”

  “没关系。”

  苏念轻轻摇了摇头，另一只手也握了上去，“那也要先找过才知道。就算最后什么都没找到，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林霄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书房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带起一阵夜风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沐瑶拎着个酒壶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紫月则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哟，这么晚了还在这儿腻歪呢？”

  沐瑶挑眉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再腻下去，天都要亮了。”

  紫月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

  “林霄，我们想好了。”

  “想好什么？”

  “分头找。”

  “你带着念念去随便转转。我俩去一些他可能去过的地方看看。”

  沐瑶点头符合，“对！听闻东洲最近出现一些异象，还有漫天桃花落了整整三个月，我想去看看。”

  林霄皱眉，“就你们两个人……”

  “放心吧！”

  沐瑶拽开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笑了起来。

  “我好歹也是合欢宗的，她更是琉璃宗的少宗主，一手圣火能烧尽世间万物。这天下，能拦住我们俩的人不多。”

  她说得轻松，但林霄能听出话里的决绝。

  林霄沉默了片刻，终是问道：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无论结果怎样，一年后回来喝你们的喜酒。”

  林霄看着两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一年后，无论找没找到，我们都在这儿碰面。”

  “行。”沐瑶爽快应下将酒壶往桌上一放。

  “一年后，咱们还在这儿喝酒！不醉不归！”

  她说着又拎起酒壶晃了晃，“今晚，最后喝一顿，算是……送行。”

  四人相视一笑但眼底都有些复杂。

  这一别山高路远，天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像这样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谁也不敢去想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相聚。

  院子里月光如水。

  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沐瑶从合欢宗带来的珍藏。

  “这酒我藏了五十年。”

  沐瑶打开封泥酒香瞬间飘满院子，“本来是想等找到他，跟他一起喝的。”

  她顿了顿随即又笑了起来，“现在跟你们喝，也挺好。”

  她给每人倒了一杯，沐瑶举起杯。

  “第一杯，敬缘分。”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却让林霄觉得莫名畅快。

  “第二杯。”

  紫月缓缓举起酒杯看着林霄，“一年后，我们一定会回来。一定会。”

  “嗯。”

  林霄点了点头，“一定。”

  “第三杯。”

  苏念忽然开口，她举起酒杯先看向紫月和沐瑶，“敬……希望。希望能找到他，希望你们一路平安顺顺利利。”

  她又看向林霄，小脸也染上一层淡淡红晕。

  “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希望……一切都好。”

  第三杯饮尽。

  三杯酒下肚气氛轻松了些。

  沐瑶又开始讲她当年在合欢宗干的那些好事。

  “你们不知道，当年我偷了宗主的法宝就为了换一串山下的糖葫芦！”

  沐瑶笑得前仰后合拍着石桌，“当时她脸都绿了！追着我打了三天三夜，差点把后山都给掀了！”

  紫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瑶瑶，你呀……”

  苏念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追问，

  “然后呢？有没有罚你？”

  “罚？当然罚了！”

  沐瑶扬了扬下巴，“然后我就跑啦！我从密道溜出去在山下躲了半个月，吃香的喝辣的别提多快活了！”

  “你胆子可真大。”

  林霄也忍不住笑了，眼底的阴霾散了不少。

  “那必须的！”

  沐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人生在世，不折腾折腾多没意思？”

  她说着仰头将酒饮尽，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声音也多了些落寞。

  “可惜啊……后来遇见那个负心汉，我就没再这么疯过了。”

  气氛瞬间有些低落。紫月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却没有说话。

  林霄见状赶紧转移话题，看向紫月。

  “对了，你琉璃宗那边……安排好了吗？”

  “嗯。”

  紫月点了点头，“徐长老会暂代宗主之位。”

  “那就好。”林霄松了口气。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酒坛渐渐见了底。

  沐瑶已经有些醉了，靠在紫月的肩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那是一首像是在诉说着一段遥远的过往曲调。

  苏念都从没听过，但林霄听到时却明显愣了一下。

  紫月听着听着眼圈也红了。

  她轻轻拍着沐瑶的背，“这是那年桃花开的时候，他坐在桃树下教我和瑶瑶唱这首歌。他说这是他故乡的歌。”

  “他唱得不好，老是跑调。”

  紫月声音哽咽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我和瑶瑶都觉得那是世上最好听的歌。”

  沐瑶忽然抬起头，推开紫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着明月大声喊道：

  “咱们再唱一遍吧。”

  紫月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起来，眼里的泪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起身走到沐瑶身边轻轻牵住她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带着泪带着笑同时开口。

  “我曾经豪情万丈……”

  “归来却空空的行囊……”

  声音有些颤调子也跑得没边，但却足以让闻者落泪。

  林霄看着月光下那两道纤细身影，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酸得他眼眶发疼。

  苏念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一曲唱罢，沐瑶和紫月再也忍不住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百年等待，百年寻找。

  到头来还是连再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他们就像那断线的风筝不知飘向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