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看到了……我最怕失去的东西。”

  林霄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片雾气。

  随着画面消失雾气重新凝聚，这次变成了另一个扬景。

  一间昏暗的房间里他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眼神涣散。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手持长剑的林凡。

  林凡的剑尖滴着血，正对着他的咽喉。

  “安心去死吧。”

  剑光一闪。

  林霄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仿佛真的被刺穿了。

  他猛地捂住脖子呼吸急促起来。

  “师尊！”

  “你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林霄喘着粗气。

  他知道这是幻象，是假的。但那种濒死的恐惧和绝望太过真实。

  雾气再次变化。

  这次，画面变成了念霄阁。

  断壁残垣间，倒着无数穿着念霄阁弟子服的尸体。

  苏念站在废墟中背对着他。

  她一身白衣被血染红了大半，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她手里握着剑，剑尖也在滴血。

  但她的眼神空洞死寂，没有一丝光彩。

  “念念……”林霄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幻象里的苏念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疯狂。她笑的声音嘶哑。

  “师尊……你看……他们都死了……”

  “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

  林霄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

  他喃喃道，“不是的……不是……”

  他想冲过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但他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念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眼里的黑暗越来越浓。她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混乱，一股熟悉的灰雾从她体内涌出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念念！不要！”林霄嘶声大喊。

  但幻象里的苏念听不见。她只是笑着，看着灰雾吞噬一切，包括她自己。

  最后，整个幻象都被浓郁的灰雾笼罩。

  一片死寂。

  林霄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一只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

  “师尊！醒醒！”

  苏念焦急的声音把他从幻象中拽了出来。

  林霄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站在白茫茫的雾气里，苏念正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师尊，你刚才怎么了？”

  苏念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脸白得吓人……”

  林霄看着她。

  是假的。

  都是假的。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没事……”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就是……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苏念被他抱得一愣，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都是幻象，假的。”

  “嗯。”

  林霄把脸埋在她颈窝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的恐慌才慢慢平息。

  就在这时，周围的雾气开始消散。

  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

  他们还是站在山谷入口处那块琉璃幻境的石碑前。

  刚才领路的两名女弟子还等在那里，见他们出来，躬身行礼。

  “二位，试心阵已过。请随我们去见少宗主。”

  林霄松开苏念，定了定神，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女弟子往回走。

  路上，林霄一直沉默着。

  苏念看了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快到琉璃殿时，苏念才低声问：

  “师尊，你在幻象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林霄脚步一顿。

  他转头看向苏念，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看到了……我最怕失去的东西。”

  苏念愣了愣。

  林霄没再多说，牵起她的手大步走进了琉璃殿。

  殿内，紫月还坐在主位上，见他们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出来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入阵者至少要在幻境里挣扎一炷香时间。而林霄和苏念进去还不到半盏茶功夫。

  而且看两人的样子，虽然林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气息平稳，显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苏念更是神色如常。

  紫月压下心里的惊讶，微笑道：“看来二位心性坚定，幻阵对你们影响不大。如此紫月便放心了。”

  林霄拱了拱手，“少宗主过奖。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传承之事了吧？”

  “自然。”

  紫月点头，示意侍女重新上茶。

  三人重新落座。

  紫月开口道，“剑宗传承之地，位于我琉璃宗禁地剑冢谷深处。根据古籍记载，传承每三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时间不定，短则三日，长则半月。而这次……”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了几分，“根据我宗长老观测，传承之地最近灵气波动异常频繁，有提前开启的迹象。很可能……就在这几日。”

  林霄和苏念对视一眼。

  果然。

  “所以，”

  紫月看向他们，“我们需要尽快确定合作细节，并做好准备。一旦传承开启必须立刻进入。”

  林霄点点头，“具体怎么合作？”

  “很简单。”

  “进入传承之地后，我们各凭本事寻找机缘。但若遇到危险需联手应对。最终所得按事先约定的比例分配。”

  她看向苏念，“苏副阁主，关于天衍剑和九霄剑诀……”

  苏念平静地打断她，“各凭本事。谁先拿到，归谁。”

  紫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

  “好。那就各凭本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传承之地内危机四伏，除了上古禁制和守护灵兽，还可能遇到其他大宗的人。”

  林霄心里一动，“其他大宗？除了我们和琉璃宗，还有别人知道传承要开启？”

  紫月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剑宗传承虽在我琉璃宗境内，但并非我宗独有之秘。东洲一些上古宗门和世家，或多或少都有记载。更何况……”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霄一眼，“最近东洲可不太平。有些本该销声匿迹的人似乎又活跃起来了。”

  林霄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女弟子匆匆走进来，躬身禀报。

  “少宗主，山门外……有人求见。”

  紫月皱眉，“谁？”

  女弟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对方自称……姓林，单名一个凡字。他说……他是来找林阁主的。”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林霄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苏念的眼神也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