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擅自清洗所有尸体

  普通渔网一般由麻、苎麻、葛等编织而成，方便普通百姓制作以及使用。

  桃花村水库找到的渔网，明显是用丝绸和棉线制成，还需要先用猪血、桐油等浸泡晒干，过程铺张繁琐，却更结实耐用，还不易腐烂。绝不是普通百姓用得起的。

  是以，李玄澈只让摘星在京城内的店铺清查，果然有了线索。

  至于他手中特殊的丝线，他在宫廷内都尚且从未见过，摘星查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他没有责骂，“你已尽力，起来吧。”

  摘星没动，继续回禀，“主子，唐小姐昨晚趁夜外出，去了二皇子府。在这之前，还欺负了白小姐。”

  他将昨晚白玉娇被下人欺辱，吃馊菜馊饭，又暴力反击替自己出气的事讲了出来。

  李玄澈逐渐冰冻的面庞，在摘星说完后，刹那间冰雪消融，

  他破唇一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肯定，“是她的风格。”

  “四哥！四哥！”远远的，一道带着娃娃音的男声响了起来。

  摘星起身询问，“主子，七皇子又来了，要不，属下这就将他打发走。”

  “不必，昨晚没见到我，今日若还见不到，只怕又要去父皇那里告状了。”

  李玄澈话语刚落定，七皇子李玄谨已经蹦蹦跳跳来到他身边。

  他一脸幽怨的看着冰坨子似的李玄澈，“四哥！我把那个桃花村的那些少女尸体，全都移到大理寺去，也是为了查案啊，不是闹着顽的。再说，这案子都破了，你就原谅我呗？你再不原谅我，我可就要进宫找父皇评理了。”

  他沮丧的拉着李玄澈的衣角，尚还稚气未脱的脸鼓囊囊的，活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子。

  “你那是只挪了尸体？你有什么权利清洗尸体？在大理寺已经半个月，半点长进都没有！”李玄澈淬者火的目光盯着李玄谨，话中不留半点余地。

  李玄谨拽的更紧了，眼眶里包了一泡泪，“我知道错了，四哥，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李玄澈实在是不想看见他，他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他对不起的，是那些惨死却无法伸冤的无辜少女！

  李玄谨还在后面紧追不舍，李玄澈半个眼神都没有再给过他。

  摘星得了李玄澈的交代，将张老六和刘婶子的信息告诉了李玄谨。

  李玄谨眼睫上的泪珠还挂着，人已经裂开嘴笑了。

  看着早已无人的长廊，李玄谨喃喃自语，“是不是只要我把这两个人找到，四哥就能原谅我了？”

  他身边的人不可信，他得向母妃要些人手才行。

  想着，他转身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回到房间，摘星才忍不住小声抱怨，“要不是七皇子从中坏事，主子您何需亲自下水？他这是差点间接要了您的命。”

  李玄澈倒茶的手一顿，无言的叹了口气。

  收到桃花村尸体案的消息，其实他第一时间要赶去的是县衙。

  可李玄谨这个臭小子横插一杠子，先一步把桃花村所有少女尸体都转移到了大理寺。

  李玄澈赶到大理寺的时候，每一具尸体都不同程度缺失胸前背后，或是整个面部的皮肤。或是森森白骨骇人，或是内脏掏空只余一具躯壳。

  一问才知，是李玄谨嫌弃尸体太臭太恐怖，受了几句挑拨，就让人把尸体给冲洗了一遍。

  李玄澈一向冷静自持，那一刻的火气也几乎掀翻自己的天灵盖。

  可他没时间和李玄谨虚耗，将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后，就又马不停蹄的往桃花村去。

  背后之人连堂堂七皇子都能撺掇，那白玉娇这个第一接触人，还不知会面临怎样的危险。

  还好赶得及，成功救下白玉娇。

  刚得了空准备提审挑拨李玄谨之人，那人已经被李玄谨一气之下给打死了。

  接连的沮丧让他对这件案子越发执迷，才最终决定亲自去水库查看。

  他并非不顾自己身体找虐，他有内功护体，水性也不错，只是到底错估了水底的复杂。

  一朝被数不尽的渔网断绳缠住手脚，便如游龙困渊，再也无法挣脱。

  由此也证明，所有的少女尸体，定是全都被渔网和铁钉束缚，才能在水底保持风平浪静。

  大理寺的仵作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判断出尸体在水底的时间大约为一个月。

  渔网经过一个月的风化松动，松动部分的尸体在水流冲刷或沙石挤压下，极有可能浮向水面。

  但，绝不可能同时涌出来一百多具尸体。

  很显然，是有人提前将渔网弄断，又将铁钉挪走。

  这个人，不仅需要强大的心理和意志力，水性也要比一般人强上许多。

  除了正好赶在那天跳水库的白玉娇，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老天就是会捉弄人，当她以为白玉娇嫌疑最大的时候，白玉娇却在这个时候救了自己。

  好在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调查白玉娇。

  清晨，雾气浓重，青枝绰绰。

  陇云居中，唐锦斓弱柳扶风如病中西子，缓缓跪在了曲梅江面前。

  “母亲，都是我的错，我想现在就去跟妹妹道歉，是我不小心晕倒，害的她被父亲打，被罚跪祠堂，被你和大嫂误会。”

  曲梅江尚未梳妆，瞧见唐锦斓一夕之间如憔悴成如此模样，一颗心就跟被刀割似的。

  她亲自将唐锦斓扶起来，怜惜的搂在了怀里，“看到你这样识大体，娘真的很高兴，若是你妹妹也能在娘身边长大，她一定不会变成如今这幅样子，是娘的错，娘跟你一起去。好好的把事情说开，你也原谅你妹妹这一次，好吗？”

  唐锦斓的下嘴唇几乎要被咬破，她强迫自己做出一副懂事的样子给曲梅江添茶，“娘，您还不了解我吗，我早就原谅妹妹了，我只怕妹妹仍旧恨我占了她的位置。”

  曲梅江更觉熨帖不已，心里不免涌起浓浓的愧疚。

  让人给唐锦斓拿出来两套红宝石头面，给了唐锦斓，她心里才好受许多。

  亲眼看着曲梅江把茶水一饮而尽，唐锦斓才笑了起来，“娘，我们这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