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和娘不熟

  "外祖父，阮阮要跟你走，我不要留在江家，再不走，我不是被饿死就是被打死，阮阮还不想死呀！"

  “还有哥哥，瘦得皮包骨头也好可怜的。”

  “柳姨娘本是我娘的陪嫁丫鬟，身契也在娘的嫁妆里面，是我娘的人。”

  “外祖父，咱们把哥哥，和娘带过来的人和嫁妆一起带走吧，阮阮要回夏家！”

  小女孩哭得只打嗝，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扯着夏丞相的衣袖不肯松手。

  江侯爷看着江阮阮，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那眼神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

  ”好好好侯，外祖父这就带我们阮阮回家！”夏丞相只觉心酸急了，抱着孩子急忙哄着。

  "不可能……江阮阮是我的女儿，江家的人一个都别想带走！"江侯爷说着就要上前抢人，手上的拐杖，跺得青石板咚咚作响。

  夏丞相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冷硬如冰，"这件事，轮不到你说不，当初，是皇上赐婚，这件事本官明日自会禀明皇上，让他给我女儿和外孙女做主！"

  "走，柳絮带着江淮安，跟本官一起回夏府，今日，我看谁敢阻拦！"话音未落，夏丞相带来的家丁便整齐划一地向前跨出一步，手按在刀柄上发出锵然之声。

  直吓得江府的下人后退好几步，这些人都是退伍军人，和他们的战力有着云泥之别。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宁王，今日您也在，明日还请帮本官做个见证！"夏丞相看向一边的宁王爷，语气稍稍缓和。

  "夏丞相放心，本王一定如实禀明皇兄。"宁王爷微微颔首，目光在江侯爷铁青的脸上停留片刻。

  "夏丞相你这是罔顾人伦，阮阮已经没有了母亲，难道你要让她连父亲都没有么！"

  江侯爷虽心中不甘，也不敢强行阻拦。

  家丁们更是不敢动手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有你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呢！"夏丞相头也不回地离去，冷声回答。

  夏佑康直接牵着江淮安的手，那孩子脚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江淮安回头看了一眼江侯爷，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两个孩子，就没一个没伤的。

  柳姨娘柳絮手里已经拎着好几个包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偷偷准备好的。

  急忙让丫鬟带好东西，带着人快步跟上。

  除了柳姨娘，夏雨柔身边还有八人——两个陪嫁嬷嬷、四个丫鬟、两个侍卫，都是当初夏雨柔嫁进江家时从夏府带来的人。

  此刻这些人脸上都要重回夏家的喜悦，他们都是家生子，夏府有他们的家人，自是早就盼望着回去团聚。

  "嫁妆本官明日自会亲自来取，届时若是少了一样，唯你们是问！"夏丞相的声音在江府回荡，震得江府众人心头一颤。

  张氏确实动过那些嫁妆的念想，可到了这地步，别说不知道进出密室的办法了，就算知道，她也不敢轻举妄动。那些嫁妆单子上的物件，她连碰都没碰过。

  "夏家欺人太甚……"江侯爷此刻终于感到一丝后悔，可他要脸，自是不肯表露半分。

  张氏心里更是发慌，她本想小惩大诫一下江阮阮，让她知道在江府就该乖乖听话，谁知闹到这般田地。以后江府没有夏雨柔的嫁妆，她还如何过上好日子。

  “夏侯爷，您实在是不该，这钱没有了就没有了，脸丢都丢了，何必还要闹这么一出呢，现在可好，鸡飞蛋打，我那堂姐嫁妆可丰厚着呢，这要是都被夏家拿走，会不会用在江阮阮身上都不一定！”

  “夏家说是为了孩子好，实际上指不定还是为了拿回这笔嫁妆！”夏子平这个时候走出来火上浇油。

  嫁出去的女儿，若是死了，没有孩子，娘家是可以拿走嫁妆的，原本江阮阮在江家，这些嫁妆就是江家的。

  可一旦江阮阮离开了江家，这嫁妆自然是要一并带走的。

  "哼，我的家务事，夏表哥你还是少管！"江侯爷冷哼一声，眼神里带着警告。

  说完甩袖而去，径直回了书房。

  黑暗中的树丛里，隐约可见两个人影。

  管家看着江老夫人，面露疑惑："老夫人，您真的不打算管了？若是阮阮小姐回了夏家，那夏夫人只怕不会回来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江远征野心勃勃，为了治腿，连张氏偷人这样的事他都能忍。”

  “到时候为了讨好张氏，还不知道要给雨柔多少委屈受，雨柔她不是个能忍的性子，夏丞相自然是清楚这点，这会儿怕是早就做了和离的打算！"

  江老夫人摇摇头，目光幽深地望着夏家人离开的方向。

  "我虽老了，却还没糊涂，今日这一出，不过是夏家找了个筏子发作罢了。"

  "我虽然不想阮阮离开，可也不愿委屈了雨柔！"

  说着转身回了小院，所有人都以为她喝了药睡了，可她清醒得很，只是选择了冷眼旁观。

  只要雨柔和这两个孩子都能好好活着，是不是住在江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

  夏丞相府内，灯火通明。

  夏雨柔托腮看着一张小像，正是江阮阮的画像。

  她眉头纠结得几乎要打结了，"这孩子倒是有八分像我……可我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两日她已经从父兄口中得知，自己丢失了七年的记忆，原来早已嫁到江府，还有一个6岁的女儿。

  "雨柔，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孩子回到江家，那我怎么办！"

  "你失踪不过一个月，他就耐不住寂寞另娶他人，他哪有我爱你！"

  "我这么爱你，连你有相公都不介意，那他呢，他能接受多一个我？"李元洲拉着夏雨柔的手，一把将人搂进怀中，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卑微。

  "你说得对，不如我问问他，他若是不介意，那我们四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四个？哪四个？"李元洲满脑袋问号，他不过想阴阳江远征一下。

  "就是——你我，他和张淑兰呀，他都娶了别的媳妇，那我要是也纳个二夫君，不过分吧？"

  "就这么定了，改天我就问问！"夏雨柔很快说服了自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李元洲："……"

  "只要他不介意，本王这么爱你，当然是雨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旁边的侍卫元宝挑了挑眉，一把将人拉出去。

  小声问道："主子，您可是堂堂镇北王，陛下最宠爱的儿子，要不要这么卑微，上赶着给人做小……"

  "你懂什么，江远征早就半废了，听说还不能人道。四舍五入一下，雨柔还不是我一个人的，本王跟一个废人计较什么！"李元洲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元宝竖起大拇指："主子还得是您……"

  "那是……"

  等江阮阮开开心心来到夏丞相府时，一眼便看到了夏雨柔。她提起裙摆一路小跑，脚上陈旧的绣花鞋都跑掉了一只。

  "娘亲！太好了，是活着的娘亲！"江阮阮一把扑进夏雨柔怀里，眼泪鼻涕糊了娘亲一身。

  "哪来的小孩儿，见面就叫娘……还脏兮兮的……"夏雨柔一脸嫌弃地将人推开，用帕子擦拭着被弄脏的衣襟。

  "哇！我是江阮阮呀，是您的亲闺女！还有哥哥，是您的义子，您年纪轻轻就儿女双全了，见到我们开不开心？"

  江阮阮不肯罢休，像没骨头的虫子一般，扭着要贴贴要抱抱，小手死死拽着夏雨柔的裙摆不松。

  "娘……"江淮安也上前喊人，声音细若蚊蝇。

  确实，两世都不熟，多少有些勉强。他局促地站在原地，小手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这两个脏兮兮、臭烘烘的小孩儿是我的孩子？爹，我还以为您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呢！"

  夏雨柔满脸嫌弃，眼神却在两个孩子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在寻找与自己相似的地方。

  "你亲生的孩子，哪有这样说孩子的！"夏丞相护着外孙。

  "还不是你那个便宜相公不做人，见天地打孩子。孩子今日不过是请同窗吃个饭，就被他打得遍体鳞伤，花的还不是他江侯爷的钱。真是晦气玩意儿，他是穷疯了，拿孩子撒什么气！"

  "姐，要我说您趁早和他和离，给两个孩子找个新爹！"说着，夏佑康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旁边的镇北王。

  "这现成的'新爹'不就在这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