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听你的
作者:七零八落
郑途落地荔城,伊图斯瓦总统宣布解除紧急状态,卢纳安即将恢复正常的生产和生活。
从离开伊维科亚口岸,到落地荔城,中间过去将近四十个小时。
好在还算顺利,没受太多的罪。
他买的商务舱,王忠义是经济舱。想到他要带着伤飞十几个小时,他的同情心泛滥,出钱帮他升舱。
两个经历过生死的人,有了许多话题,以至于航程不是那么枯燥。
不过第二程航线后半段,郑途身体不舒服,高热畏冷,盖了两床毛毯依旧冷得直哆嗦。
王忠义吓得不轻:“兄弟,你这症状跟非洲疟疾很像啊!”
疟疾?郑途裹紧毛毯,牙齿咬得“咯咯”响。曾经那么遥远的病毒,这样悄无声息地侵袭他的身体。
王忠义苦笑:“你撑一撑,再过几个小时就到荔城了。你也算幸运,回国了才发病,要是在伊图斯瓦,骚乱加疟疾,九条命都不够死。”
郑途按铃叫来乘务员,要了一些退烧药吃下去,让驾驶员入荔城空域时与机场联系,请他们准备救护车。
挨到落地,男乘务员扶他下去,王忠义帮他背包。
救护车停在飞机旁边,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见到他,即刻让他躺在床上,推上车子驶向医院。
王忠义跟着一起过去检查自己的伤口。
到了医院,医生知道他刚从非洲回来,就按非洲疟疾给他用药治疗。
一路奔波,他很是疲惫,很快就昏睡过去。
……
郑谊和唐思洁想着儿子今天落地,在外头赶上骚乱,吃不好睡不好,打算弄顿丰富的午餐给他接风。
两人都上班,郑途对荔城机场无比熟悉,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没去接机。
等拎着从饭店打包好的菜回到家里,没见到人,打电话过去询问,这才得知他感染了非洲疟疾,下飞机就上了急救车。
唐思洁幽怨地说:“出去一趟又是骚乱又是疟疾,这运气用去买彩票可能都中个一千万了。”
郑谊开门:“你得庆幸是回来才发作,在伊图斯瓦那就难了,有钱都找不到医生。”
唐思洁:“这次你一定得跟我站在一旁,不能再让他随便出去。”
“知道了。”
夫妻俩到医院,看到在病床上躺着打吊瓶的儿子,心里一阵发酸。出去也就一个多星期,人已经瘦了一圈,胡子拉茬的,显得特别落魄。
唐思洁握住他的手,眼泪不由地落下来:“再晚回来一天,可能我们就阴阳相隔了。”
郑途睡着了,没有回应。
郑谊去找主治医生,医生说这个病比较凶险,但及时治疗问题也不大。荔城有参加过援非医疗队的医生,治这个病有经验。
夫妻俩放了心,在外头简单吃顿午饭,回家休息。同时向郑蓉郑致报平安。
郑途睡到下午三点钟才醒来。看到床头有一个保温饭盒,颜色看着像家里的。
他给唐思洁发微信消息:【妈,你是不是来过医院了?】
唐思洁很快回过来一条语音信息:【中午跟你爸过去了,见你睡得沉就没有叫你。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郑途:【舒服些了。】
唐思洁:【你好好休息,多喝水,我和你爸下班了再过去。】
她不像往常那样严苛地训斥,他竟然有些不习惯。原来真的要经历过一些事情,父母和子女的关系才会改变。
他去上卫生间,看镜子里看到邋遢的自己。回想这一趟伊图斯瓦之行,跟国内先进安逸的环境比起来,简直如同炼狱一般。
饭盒里装的是牛肉粥,米香混着肉香让他食欲大增,一口气吃完,心里和身体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伊图斯瓦,前有雷亚德持枪保护,后有骚乱,每顿饭都吃得提心吊胆。即使在明阳矿业的营区,也得防备骚乱者的攻击。
孟夏长期待在那里,应付这种突发状况似乎得心应手。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难,流了多少血与泪,才换来强大的内心。
想到这里,他的心有些痛,情绪陷入黑暗的漩涡。
床头有一张病历卡,他拍下来,通过彩信发给孟夏,附上文字:感染了非洲疟疾,下飞机就进医院了。
此时卢纳安正是上午十点,阳光灿烂。骚乱结束,驻军撤走,被中断的工作恢复往常,每个人都忙得飞起。
孟夏在准备马鲁一座乡村学校的捐赠合同。合同由法务拟定,她翻译成法语。
手机有信息提示,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郑途发来的。算算时间,他也应该回到荔城了。
打开信息,看到带他名字的病历卡,看到“非洲疟疾”这四个字,她心情沉重。
初来非洲那一年,她在三个月内连续染上了两次非洲疟疾,发高烧、嗓子疼、拉肚子拉到脱水,当时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伊图斯瓦。
好在命硬挺过来了。
她在这一刻释怀。哪怕他的母亲没有住院,他也应该回去,他不属于伊图斯瓦,她也不想再送他的骨灰回国。
她给郑途回消息:【好好治疗,早日康复。】
这是她四天来头一次回复他,郑途看到后,积攒在心中的阴霾即刻散去。他高兴地回复她:【我听你的。】
这次消息发过去,如同石沉大海。
不过他已经得到了鼓舞。
他给秦磊和范立安发消息,告诉他们已经回到荔城。
到晚饭时间,他的病房很热闹,除了父母还有姑姑和叔叔,甚至爷爷也来了。
郑谊一家三口很意外,郑途去伊图斯瓦这件事是对爷爷保密的,他怎么知道的?
他们几个人频频使眼色相互询问。
郑信良看这几个人眉来眼去,沉着脸说:“你们不用抛眉眼,我是老了但还没糊涂。我知道伊图斯瓦发生了骚乱,记得这小子有个朋友在那儿的矿企工作,就格外关注。今天想给他打电话问问,结果有个老朋友说在这里看到他。”
郑信良凑近问郑途:“你得的什么病?”
这种时候糊弄爷爷肯定要挨打,郑途只能老老实实说:“去了伊图斯瓦,染上非洲疟疾了。”
“你去伊图斯瓦了?”老爷子一字一句地问。
郑谊夫妇和郑蓉郑致都向他投来无奈又同情的眼神。
郑途便一五一十地把大致经过讲给爷爷听,重点是他怎么从卢纳安到马鲁,孟夏怎么去跟驻军谈判以及驻军来了之后明阳园区的情况。
郑信良听得津津有味,末了总结:“在外的中国人都是好样的。那个姑娘什么时候回来,让她过来吃饭,跟我说说伊图斯瓦的事。”
唐思洁和郑谊的脸瞬间就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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