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

  郑途得知自己的休假申请被打回来后，在微信上问人事部的同事：【为什么没批？我的申请合情合理。】

  人事部同事：【齐机长在第二天提交了申请，曹总批了他的。】

  郑途没有空去想曹志凡是不是针对他，他即刻给陆雅文打电话：“我的休假申请没批下来，齐方礼的批了，但排班你先不要改动。”

  陆雅文没问原因，休假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郑途。她利落地说：“给你两天时间。”

  “谢谢！”郑途说。

  他再给人事部同事发信息：【我可以跟齐机长换假期吧？】

  同事：【齐机长愿意我没问题。】

  郑途查看排班，齐方礼昨夜过站榆城，今天飞两段，下午回荔城。他今天飞桃城一个来回。

  他回家拿了两瓶茅台，又买了两条软中华，装在袋子里拎到公司放储物柜里。

  从桃城回来落地后，他带上酒和烟，径自去齐方礼家。

  齐方礼看到站在门外的郑途，警惕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郑途面色清峻：“无事不登三宝殿。”

  齐方礼让开身子：“我不知道我有什么能耐让郑公子亲自登门。”

  “这是二十年的茅台，两条软中华。”郑途说话语气公事公办，“我也交了休假申请，但曹总没批给我。”

  齐方礼看着礼物嗤笑：“拿这么贵重的东西来交换假期，看来六月休假对你很重要。”换班在公司很常见，一般时间合适跟签派交个换班表就行。

  拿贵重东西交换的，也只有郑途这种财大气粗的人。

  郑途承认：“六月我有重要的事情。”

  “哦，这样。”齐方礼邪恶一笑，“那我不能跟你换。”

  “多少钱你开个价吧。”郑途不绕弯，也不打感情牌。一山不容二虎，他们在南荔就处于竞争状态，没什么人情可言。

  “你这样提价钱对我是一种侮辱。你在公司处处高我一头，我就想看你狼狈的样子而已。”齐方礼说。

  郑途没什么耐心：“两万，外加拿来的烟和酒。”

  齐方礼像看个傻子一样看他，心里嘀咕他人傻钱多。

  郑途没得到回应，再往上加价：“三万。”

  齐方礼忍不住骂道：“郑途你是不是傻？这是钱的问题吗？合着这些年我一直跟一个傻子较劲呢？”

  “我很需要这个假期，我等不了。”郑途说。

  “那我开价十万你也给？”

  郑途一秒钟都没想：“我给得起。”

  “他妈的你给得起我还不敢要。”齐方礼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问，“你干嘛去？”

  “这不该你知道。”郑途需要假期，但他仍保持高傲的态度。

  齐方礼双手抱胸：“现在我是这个假期的所有者，如果我告诉我实情，我评估你确实需要，那么你的烟酒钱我都不要，我可以调班。你不愿意说，那不管你给多少钱，我都不换。”

  郑途没进他的圈套。他冷笑道：“我把烟酒给曹总，你说我能不能换班？”

  齐方礼瞪眼：“这么说你过来，还是瞧得起我了？”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郑途也翘起二郎腿，“我只是觉得找曹总更麻烦一些。”

  “你以为我稀罕你给的钱？”齐方礼说。

  郑途用同样的话回他：“傻子才嫌钱多。”

  齐方礼看着他：“郑途，我真的很不服气！凭什么你生在那么好的家庭处处压我一头？我不差，只是没有局长爸和主任妈。”

  郑途：“家世差也是差，你得承认。这一点你不如秦磊，他还没放机长，但他坚信只要抱着我这个大腿，放机长是迟早的事。哪怕他终身副驾，我也会在航司罩着他。”

  齐方礼垂下眼眸。这一点他承认，秦磊在航司过得如鱼得水还敢怼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背靠郑家有底气。

  郑途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争什么，我从来不否认你的优秀，可你却觉得所有人不如你，我能放机长是因为有背景而不是我自身有能力。”

  齐方礼瞪他：“这种话曹总都不敢跟我说。”

  郑途站起来：“你好好想想吧，给你一个晚上考虑。明天中午十二点没得到你的回复，那我就去找曹总。休个假而已，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他总会同意的。”

  不待齐方礼回复，他开门离开，无比洒脱又无比自信。

  门被关上，齐方礼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脸颊却有些发烫，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郑途的话难听，却是无法反驳的实话。他有天赋有能力有背景，可以建立一套新的话语秩序。

  古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也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换一个假期换人情，稳赚不赔。他的面子和尊严，在权势面前一文不值。

  想通后，他给郑途打电话：“既然你需要假期，那就让给你吧。”

  郑途：“多少钱？”

  齐方礼：“不要钱，你先欠我一个人情。”

  郑途：“我会还的。”

  ……

  定下休假时间，郑途开始去跑签证。

  荔城就有伊图斯瓦的领事馆，他在网上填好申请表，过两天就接到电话让他去领事馆交材料。

  荔城交通拥堵，领事馆那边有地铁直达，他就没有开车过去，而是坐了地铁。交完材料出来去往地铁站，准备到入口时被一个女人拦住。

  “哎……你不是……”女人尖亮的嗓子里带着激动。

  郑途看向女人，她的五官跟孟夏有点相似，再听她的口音，是很典型的松城腔。

  荔城还是太小了，能在这儿见到孟夏的妈妈。

  他轻轻点头：“阿姨您好！”

  吕巧华很高兴：“哎真巧。你是荔城人啊？住在这里吗？”

  郑途摇头：“不是，我过来办点事。”

  吕巧华打量郑途，生得俊朗，一身贵气，出手阔绰。不能从孟夏那儿搜刮出钱来，从他身上想办法也不错。

  “你是不是还想追孟夏？”吕巧华性子急躁，懒得再绕弯子。

  郑途知道她们母女间的矛盾，对她没什么好感。他淡淡地说：“阿姨，我要赶回去上班。”

  吕巧华赔着笑：“你有没有孟夏的联系方式？”

  郑途以为她是想找孟夏要钱，直接否认：“没有。”

  “我有，我可以给你。”吕巧华眼里全是贪婪，“一万块。”

  郑途顿时很心疼孟夏，有这样的母亲，她一定吃了很多的苦。他说：“阿姨，上次给你钱，只是希望你不要骚扰孟夏，花钱给她买个清净。”

  吕巧华不死心：“你真不要吗？”

  郑途迈开腿离开：“我不会跟你做任何有损孟夏利益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