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等我来找你
作者:七零八落
春末,白昼变长,往南走,气温逐渐升高。傍晚六点半,天还没有黑透,天边有一抹灿烂的晚霞。
郑途看着那抹晚霞,想起看过的一些非洲纪录片,摄影师好像特别地偏爱大草原的落日。一轮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留给大地一片金色的光泽。
孟夏在非洲那么多年,有没有爱上那里的落日?
手机有铃声进来,他瞥一眼,是同航司的飞行员范立安打来的。他今年三十五岁,飞国际航线。
他正准备接通蓝牙耳机,后面有一辆车子斜插上来。距离有点危险,他赶忙轻踩刹车,但还是晚了。
车子撞到前车上,一时间周边全是刹车声。
范立安听到这边的异常,赶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郑途匆匆扔下一句“我在高速路上出车祸了”,随后就挂断电话。
由于速度过快及车间距较小,他这一脚急刹车共造成前后四辆车子追尾。车子都有不同程度损害,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所有人撤到护栏外,等交警过来处理。
郑途拿出手机,将血红的晚霞拍下来。
拍完照,他给范立安回电话,言语简练:“在高速上面追尾了。已经报警,等交警过来处理。我的车撞得比较严重,可能走不了了。”
范立安着急:“你受伤了吗?”
“没有人受伤,只是处理完事情估计比较晚,我明天飞四段。”郑途停顿了一下,“我在荔松高速淮信段,你能不能过来接我?”
淮信离荔城还有两百公里,高速也就两个小时。范立安爽快应下,“行,那我过去接你。”
“谢谢。”郑途向他道谢。
范立安:“哥们儿就不说这些了。”
高速交警在二十分钟之后过来,拍下照片固定好证据,调取车辆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做了简单的问询之后,让他们挪车。走不了的,就让拖车拉走。
郑途坐交警的车子进淮信城,找了一家饭店吃饭。
差不多到九点,范立安到达淮信。两人在饭店见了面,范立安有些意外:“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郑途:“你以为有几个人?”
范立安挠了挠头,讪笑道:“最起码应该带着岑副主任。不是说你们周末要泡温泉的吗?”
他的妻子庄亚楠是乘务长,跟岑清瑜关系比较好。
郑途抿了抿嘴:“我没有空去。”
“你有什么比泡温泉更重要的事?”范立安好奇。
郑途反问:“泡温泉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范立安撇撇嘴:“泡温泉不重要,重要的是感情维护。”
郑途冷嗤:“有什么好维护的?”
“啧!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家岑副主任对你那是一往情深呢!”范立安揶揄他。
郑途睨他:“本来还想请你吃一顿,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走吧,我凌晨四点要起来。”
范立安微微皱眉:“怎么,在你面前提都不能提?”
郑途没有答话,拉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孟夏洗完澡上床刷起手机,刷到荔松高速淮信段四车追尾相撞事故的视频。算算时间,跟郑途比较吻合。
她的心忽而有点喘不上气。
视频只是过路司机拍摄,不太完整。她努力辨别出郑途的车子,可惜光线不佳,根本看不出来。
半个小时后,她终于忍不住在社交账号上私信淮信高速交警的官方账号,打听事故伤亡情况。
差不多十二点,她收到私信回复:【车辆损伤,无人员伤亡。】
她终于安心睡觉。
……
孟夏去集市给奶奶买了很多的肉,切成一块一块用保鲜膜包着冻起来。
她不在家的时候,奶奶过得节俭,不舍得花钱买肉吃,不舍得买新衣服。
在非洲这些年,她已经存下了六十万,可以买下松城的一套房,可日常生活还得花钱。哪怕再舍不得,她也还得去非洲,去伊图斯瓦。
她找了一个大学转做律师的校友留了遗嘱:如果哪一天她发生不幸,存款和贵重物品将全部留给奶奶和表弟。
煤气差不多要用完了,她换了一罐新的;原来的灶打火有些问题,她决定不修,也买新的。
因为昨天晚上已经为离别哭过了,今天祖孙俩的情绪就比较平静。
孟夏晚上还是跟奶奶一起睡,她跟她讲伊图斯瓦的雨季和旱季,讲那边的人和风俗习惯。
周二,吃过早饭,孟夏背上包离开孟家塘。
到松城市区,坐上高铁,到荔城北站下车。再从荔城北站坐地铁去荔城机场。
地铁闸口外有一条通道直接到航站楼,通道内是一条传送电梯,人站上去就行,不用自己走。
进入航站楼,孟夏不期然撞见了郑途。他原本在打电话,随意往这边一瞟,就看到了她。
没有早一秒,也没有晚一秒。
孟夏后悔没有戴上口罩。他已经看到她,这会儿再戴上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郑途直勾勾地盯着她,甚至忘了回应电话。直到那头催促,他才说:“我这头有点事,晚点再聊。”
走到她的面前,二话不说,从她的背上摘下背包,拎在自己手里。
那天在孟家塘,他说要送她,她没有答应,他也真不会清闲到这儿来等人。他觉得自从在互联网上看到那个视频开始,就已经有一只手在推动着他们往前走。
孟夏没有去抢自己的背包,一是会引起别人的关注,二是他个子很高,力气也大,她抢不过。
她默默地走在他右侧靠后的地方。
郑途下午有飞行,身上穿着飞行员的制服,使得在航站楼里分外惹眼。
有好几个人举起手机拍照。
郑途没有去制止,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拎着包一直往前走,到了埃航的值机台才停下来。
他把背包还给孟夏,眼神忧郁,喉结滚了滚,最后说一句:“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保重。”
孟夏接过背包:“谢谢。”
郑途走了,没有回头。孟夏也没有。
该说的话,那天已经说完。
下午五点,埃航飞往亚的斯亚贝巴的航班起飞。阳光洒在机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郑途坐在飞机的驾驶舱内,透过玻璃看到远去的飞机,心里默念:“孟夏,你要好好的,等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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