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于心不忍

  三个穿着百姓服饰的男子被押了上来，他们浑身是灰，脸上带着倔强与凶狠。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除了放火，还有什么阴谋？”

  裴青衍的目光如刀，落在三人身上。

  三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其中一人突然猛地冲向旁边的士兵，想要抢夺武器，却被秦忠一脚踹倒在地。

  “敬酒不吃吃罚酒！”秦忠怒喝一声，就要动手。

  “等等。”

  孟昭颜上前一步，凤印红光扫过三人，“他们体内有煞气，是被幽族控制的死士。”

  红光注入三人体内，他们立刻痛苦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北漠王……让我们……烧毁粮草，散布谣言，说明日的煞阵会……吞噬所有南朝士兵……”

  其中一人在红光的逼迫下，断断续续地说道，说完便七窍流血，没了气息。另外两人也相继毙命，显然是被幽族下了死咒，一旦泄密便会自爆。

  “果然是幽族的手段。”

  裴青衍脸色愈发阴沉，“他们不仅想断我们的粮草，还想扰乱军心。秦忠，立刻传令下去，加强全城戒备，尤其是粮仓、军械库这些要害之地，务必严查奸细。另外，让士兵们不要轻信谣言，明日决战，我们有聚灵阵和凤脉之力，一定能破了他们的煞阵。”

  “是！”

  秦忠立刻下去传令。

  大火被彻底扑灭时，天已经蒙蒙亮。

  裴青衍和孟昭颜回到营帐，还没来得及歇息，张威就匆匆赶来，脸色同样难看：“裴小将军，刚才巡营时发现，有十几个士兵不见了，大概率是逃兵。”

  “逃兵？”裴青衍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连日来的恶战、北漠的煞兽和幽族的煞气，终究还是让部分士兵心生畏惧。

  “要不要派人把他们追回来？”

  张威问道。

  裴青衍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他们既然选择逃跑，就算追回来，也无心作战，反而会动摇军心。你去把所有士兵召集到校场，我有话要说。”

  校场上，数万士兵列队整齐，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

  昨夜的大火和逃兵的消息，已经在军中悄悄传开，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畏惧之色。

  裴青衍走上高台，玄色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的左臂微微下垂，伤口的疼痛让他脸色发白，却依旧身姿挺拔。

  “我知道，连日来的战斗，让大家身心俱疲。”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校场，“北漠的煞兽很凶，幽族的煞气很毒，昨天夜里，还有人放火烧我们的粮仓，有人选择了逃跑。”

  士兵们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不怪那些逃跑的人。”

  裴青衍继续说道，“你们都是爹娘生养的，都想活着回家。但我想问大家，你们想想，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打仗？”

  他抬手指向城外，“北漠大军入侵，攻破靖安城，烧杀抢掠，无数百姓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如果我们退缩了，让北漠大军长驱直入，那么我们的家乡、我们的亲人，就会遭遇和靖安城百姓一样的命运！”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身后，是皇城，是千千万万的百姓！我们退无可退！昨日野狼谷一战，我们伤了北漠王，破了他们的先锋，我们已经证明，他们不是不可战胜的！

  明日决战，我会冲在最前面，与北漠王决一死战！愿意跟我一起守护家园、守护亲人的，就留下来！不愿意的，我绝不强求，现在就可以离开！”

  说完，他拔出长剑，指向天空：“但我裴青衍，誓死不退！”

  “誓死不退！誓死不退！”

  校场上突然响起震天的呐喊声。先是几个人，然后是几十人、几百人，最后是所有人，士兵们举起武器，眼中的畏惧被坚定取代。

  “愿随裴小将军，誓死守护北疆！”

  呐喊声经久不息，响彻靖安城的上空。张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敬佩，转身下去重新部署防务。

  裴青衍走下高台，孟昭颜立刻上前，用凤脉之力为他缓解伤口的疼痛。

  “你刚才太冲动了，牵动了煞气。”

  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心疼。

  “值得。”

  裴青衍笑了笑，“军心是此战的关键，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两人正说着，青禾和阿禾匆匆跑来，青禾的脸色有些苍白：“裴大哥，孟姐姐，灵脉石……不够了。”

  “怎么回事？”

  孟昭颜心中一沉。

  “我们清点了所有捐献的灵脉石，再加上库房里的存货，只够聚灵阵维持两个时辰。”

  青禾握紧手中的灵脉石，“北漠的煞阵一旦启动，威力肯定极大，两个时辰根本撑不住。”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灵脉石是聚灵阵的根基，没有足够的灵脉石，聚灵阵就无法压制煞阵的煞气，到时候北漠的煞兽和士兵就会如入无人之境。

  “能不能想办法强化聚灵阵的威力，减少灵脉石的消耗？”

  裴青衍问道。

  “我试过了。”孟昭颜摇摇头，“聚灵阵的结构已经固定，除非有更强的灵脉之力注入，否则无法减少消耗。”

  “我来！”

  青禾突然说道，“我的灵脉能与聚灵阵相通，我可以用自身的灵脉之力支撑聚灵阵，这样就能节省灵脉石，坚持更久。”

  “不行！”

  孟昭颜立刻反对，“你的灵脉还未完全成熟，强行注入聚灵阵，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永久性的伤害，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孟姐姐，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青禾眼神坚定，“裴大哥和你都在为守护北疆拼命，我也想帮忙。而且，我是守脉人，守护灵脉是我的责任。”

  阿禾也拉着孟昭颜的衣袖，小声说：“姐姐，我也可以帮忙，我的净化符能辅助青禾哥哥，减轻他的负担。”

  裴青衍看着两个孩子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是感动，却也十分犹豫。

  青禾的年纪还小，若是因为这场战争毁了一生，他实在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