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煞丹

  离开落霞坡时，灵鹿的蹄子沾着总枢旁的灵脉土，走得格外稳当。老木把双生木切成薄片，分给每人一片贴身戴着。

  木片带着淡淡的松香味，遇煞气会泛出浅绿，是苏宸特意嘱咐的“预警符”。阿禾把木片串在苏宸的小刀柄上，走路都要晃两晃，惹得红芍笑他：“再晃，木片的灵气都被你晃散了。”

  出了霞坡地界，路就难走起来。黑石城在千里之外的黑石山脚下，沿途的草木越来越稀疏，泥土渐渐变成灰黑色，连常见的狗尾巴草都长得歪歪扭扭。

  老墨的墨斗线总在前方绷直，提醒众人避开地下的煞气裂缝：“这都是暗影族当年炼煞留下的坑，最深的能吞下一整头驴，咱们得绕着走。”

  正午歇脚时，阿禾捡来些干柴，红芍则用灵脉泉水和着面粉，在石头上烙饼。

  饼刚熟，老木的马突然竖起耳朵，打响鼻，老木瞬间按住腰间的短刀：“有动静，是暗影族的探子。”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从矮坡后窜出，穿的还是灰袍，只是袖口绣着半截召魂符。是夜罗的残部。

  裴青衍率先迎上去，长剑劈开最前面那人的刀，金色剑气擦着对方的肩膀划过，留下道血痕：“不想死就滚！”

  黑影却像没痛觉般，举刀又冲上来，眼窝的晶石泛着红光。红芍突然掏出支新制的毒草符箭，吹管对准黑影的晶石，“咻”地一声射穿。符箭带着醉魂草汁，顺着晶石的裂缝渗进去，黑影瞬间僵住，倒在地上抽搐。

  “这是我用双生木片磨成粉加进去的。”

  红芍收起吹管，脸上带着点小得意，“老木说双生木克煞，果然管用。”

  剩下两个黑影见同伴倒地，转身就想逃，却被老墨的墨斗线缠住脚踝，木箭精准射在他们的膝盖上。“别杀他们。”

  孟昭颜走过去，三力探进黑影的经脉，“他们被煞气控住了神智，还有救。”

  阿禾蹲在黑影身边，用苏宸教他的符诀，在对方眉心画了个简易的净化符：“苏宸大人说，傀儡也有生前的记忆，别让煞气毁了他们。”

  符诀落下，黑影眼窝的晶石渐渐失去光芒，恢复了常人的眼神，只是浑身无力地瘫在地上。

  从探子嘴里问出，黑石城现在被暗影族的“副祭司”接管，全城搜捕带灵脉气息的人，守脉人很可能被藏在城西北角的药铺里。老木把探子交给路过的牧民，让他们送回青溪镇医治，自己则领着众人往黑石城赶：“副祭司叫黑牙，手段比夜罗还狠，当年就是他毁了阿芫的医馆。”

  傍晚时分，黑石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城墙是用黑灰色的石头砌的，城门紧闭，守卫穿着绣着暗影符的甲胄，挨个盘查进城的人。

  老木把马缰绳递给裴青衍，自己则裹紧了披风，往城门旁的小摊贩走去。那是他的老相识，卖的是黑石城特产的烤土豆。

  “老杨，今天的土豆怎么卖？”老木拿起个烤土豆，故意把双生木片露在袖口。

  摊贩老杨的眼神闪了闪，低声道：“三个铜子一个，要带皮的。”

  他把土豆塞进老木手里，土豆皮上用指甲刻着个“药”字。

  孟昭颜立刻明白，“带皮”是指城西北角的药铺。

  众人跟着老杨的指引，绕到城侧的排水渠。

  那里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是老木和老杨以前偷偷运药的通道。

  钻进缺口时，阿禾的裤脚被刮破，露出里面藏着的山楂核。

  他小心翼翼地把核捡起来，吹掉上面的灰尘：“这核可不能丢，要种在黑石城的药铺里，让它跟着我们一起守脉。”

  城西北角的药铺门脸很小，挂着块褪色的木匾，写着“陈记药铺”，门口挂着束干枯的紫苏。

  是苏宸书信里提到的记号。

  孟昭颜刚推开门，就闻到股熟悉的药香，和母亲书信里夹着的草药味道一模一样。

  柜台后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婆婆，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手里握着个铜秤，秤砣是块刻着苔痕的石头。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落在孟昭颜胸口的墨玉上，突然手一抖，铜秤“当啷”掉在柜台上：“这玉……是琬之的？”

  “您认识我母亲？”孟昭颜惊喜地走上前，墨玉在掌心发烫，“我是孟昭颜，苏宸是我舅舅。”

  老婆婆的眼泪瞬间掉下来，用粗布擦了擦眼角：“我是陈砚，你外祖父的师妹，守脉人就是我。”

  她抓起孟昭颜的手，指节的老茧划过墨玉上的苔痕，“这苔痕是我刻的，当年你外祖父说，墨玉要刻上守脉人的记号，才能引灵脉之力。”

  老墨凑过来，看清老婆婆手腕上的银镯子，突然喊出声：“师姐！当年你不是说要去北境吗？怎么躲在这儿开起药铺了？”

  “还不是为了守着总枢的密道。”

  陈婆婆起身掀开柜台后的暗门，露出条黑漆漆的通道，“黑石城的地下有个祭坛，是暗影族炼煞的老巢，总枢的一条支脉就从祭坛底下过。我守着药铺，就是为了盯着祭坛的动静。”

  阿禾突然指着柜台后的药柜，里面摆着个眼熟的陶罐子：“这罐子和苏宸大人藏种子的一模一样！”

  陈婆婆笑了，从罐子里倒出把黑褐色的种子，递给阿禾：“这是苏宸去年送来的护灵苔种子，他说黑石城的煞气重，让我种在药铺后院，能挡煞。”

  她的声音软了些，“这孩子，总说自己笨，却把每个守脉人的事都记在心上，上次我染了风寒，还是他连夜送的药。”

  众人跟着陈婆婆走进暗门，通道里铺着石板，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护灵苔，泛着淡绿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通道尽头是间石室，墙上挂着幅巨大的黑石城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着个圆形的区域。正是暗影族的祭坛。

  “黑牙最近在祭坛里炼‘煞丹’，用的是抓来的普通人的灵脉。”

  陈婆婆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这些红点都是被抓的人，其中有个叫阿桃的姑娘，是我的徒弟，我一直想救她，却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