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走漏风声

  上一世的种种还出现在孟昭颜的眼前。

  但她并没有说破，只是淡淡道：“嬷嬷放心，此事我已知晓。你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切勿再对他人提起，以免惹来杀身之祸。你先回侯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自有计较。”

  胡嬷嬷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送走胡嬷嬷，孟昭颜眼中寒光闪烁。胡嬷嬷的证词，结合之前的调查，几乎可以确定，孟弘文是假死！

  顾慕淮和孟芝湘，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陈栩。”她唤道。

  “属下在。”

  “重点查城南那处民宅，以及孟弘文服用的丹药来源。另外，”孟昭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想办法，让这个消息，‘不经意’地传到京兆府或者刑部某些喜欢刨根问底的官员耳朵里。记住，要像是江湖流言，似是而非。”

  她要将这潭水搅得更浑！既然顾慕淮想玩金蝉脱壳，那她就来个敲山震虎，逼他自乱阵脚！

  消息刚传出去，没过两天，关于庆安侯死因蹊跷、可能乃假死的流言，便开始在京城的一些小圈子里悄然流传。

  虽然并未引起太大风波，但足以让某些人坐立不安。

  东宫内，顾慕淮听到心腹汇报此事，脸色阴沉得吓人，下面的众人更是大气不敢喘。

  “是谁走漏的风声？！”

  他厉声问道，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几人。

  “殿下息怒，属下正在严查。”孙彪连忙道，“不过……流言并未指向东宫，只说是侯府内部纷争或江湖手段……”

  “愚蠢！”顾慕淮狠狠一拍桌子，“这定是孟昭颜那个贱人搞的鬼！她定是发现了什么！孟弘文那个老废物，是不是露出了什么马脚？！”

  他烦躁地在殿内踱步。孟弘文假死，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不仅是为了摆脱这个累赘，更是因为他需要孟弘文以“死人”的身份，去暗中替他联络一些见不得光的人和势力，做一些他身为太子不便亲自出面的事情。若此事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下去！”顾慕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看守孟弘文的人再转移地点，加强戒备！若有任何闪失，提头来见！还有，给本宫盯紧摄政王府！孟昭颜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摄政王府内，孟昭颜听着陈栩汇报东宫那边的反应，嘴角微扬。

  “他们慌了。”她淡淡道，“看来，我们猜对了。孟弘文果然还活着，而且对顾慕淮还有用。”

  “阁主，我们是否要趁机……”陈栩做了个抓捕的手势。

  “不。”孟昭颜摇头，“现在动手，最多抓到一个假死的孟弘文，动不了顾慕淮的根本。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更加警惕。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

  她走到窗边，望着东宫的方向，眼神深邃。

  “等着吧。他们费尽心机把孟弘文藏起来，必定有更大的图谋。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等他们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她相信，以顾慕淮的急躁和孟弘文的蠢笨，这个“金蝉脱壳”的计划，迟早会出纰漏。

  而她，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而东宫内，顾慕淮派人加强了戒备。

  孟昭颜也发现，城南那处民宅的守卫也明显增加了，出入更加谨慎，仿佛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珍宝。

  这一切变化，自然都落在了孟昭颜眼中。

  她并不急于行动，只是让陈栩的人盯得更紧，记录下每一个出入民宅的人员、时间，分析其规律。

  同时，对丹药来源的调查也有了进展，线索隐隐指向了太子门下一位擅长岐黄之术、却名声不显的幕僚。

  孟昭颜稳坐钓鱼台，她在等，等一个最佳的时机，等顾慕淮自己先沉不住气。

  这日，她正在查看北境传来的密报，赵老将军回信了。

  信中对天机阁的“预警”表示感谢，称已加强边境巡查，并对黑水部提高了警惕，近期确实截获了几批试图流入黑水部的违禁物资，来源正在追查。

  信末，老将军笔锋一转，提及摄政王当年在北境时，曾与黑水部有过交锋，对其狡诈凶残印象深刻，若王爷清醒，定不会容此等宵小之辈在边境作乱云云。

  字里行间，透着对裴青衍的追忆与信任，也隐含着对如今朝局和太子所为的担忧。

  孟昭颜轻轻抚过信纸上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心中感慨。

  裴青衍在军中的威望，是他用一次次血战和忠勇换来的，绝非顾慕淮那种靠阴谋和利益笼络所能比拟。

  她将密报收好，起身去了寝殿。

  裴青衍的气色又好了些，脸颊隐约有了点血色，不再那么苍白得吓人。

  她照例握住他的手，低声将北境的局势和赵老将军的信件内容说给他听。

  “……你看，你的旧部还在坚守，他们没有忘记你。”她轻声道，“顾慕淮私通黑水部，祸乱边境，此等行径，天人共愤。我定不会让他得逞。”

  她絮絮地说着，感受着他掌心稳定的温度。这段时间，他虽未再出现明显的肢体回应。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意识似乎在一点点复苏，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源于灵魂深处的微妙感应。

  她盯着他的脸许久，仍然没有半分变化，最后也只能深深叹口气，看着他的脸轻声道：“我等着你。”

  就在她准备像往常一样输送内力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急促的叩门声。

  是陈栩约定的紧急信号！

  孟昭颜心中一凛，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寝殿。

  陈栩候在殿外，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兴奋：“阁主，鱼儿咬钩了！”

  “说。”

  “我们的人发现，半个时辰前，有一辆挂着普通商号标志的马车，从城南那处民宅的后门悄悄驶出，马车沉重，护卫严密，行迹可疑。我们的人一路尾随，发现马车并未出城，而是绕了几条街后，驶入了……城西的一处废弃的皇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