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娶孟芝湘为太子妃

  果然，孟昭颜所料，两日之内，更大的动静传来了。

  顾慕淮一反常态，没有通过皇后，而是直接在一次小型朝会后，于御书房外向德宣帝郑重请旨。

  顾慕淮跪在地上，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看向德宣帝的眼神却十分坚决。

  “父皇，儿臣与庆安侯府二小姐孟芝湘，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湘儿她温婉贤淑，品性端良，对儿臣更是情深意重。儿臣感念其心意，亦不愿辜负于她。恳请父皇下旨，册封孟芝湘为儿臣之太子正妃！儿臣定当与她举案齐眉，不负父皇期望，亦不负湘儿一片痴心！”

  顾慕淮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一己私欲包装成了情深义重。

  然而，这话落在德宣帝耳中，却只觉得刺耳。

  孟芝湘？

  那个庆安侯府的养女？

  德宣帝心中不屑。

  虽然顶着侯府千金的名头，但谁不知道她出身不明，教养如何能与那些真正的世家贵女相比？

  太子妃之位，何等尊贵，岂是儿戏？

  德宣帝脸色沉了下来：“太子妃人选，关乎国体，岂能如此轻率？朕看你近日行事颇有章法，怎的在此事上如此糊涂？那孟芝湘，如何堪当太子妃重任？”

  顾慕淮却像是铁了心，抬起头，目光直视德宣帝，语气都重了几分：“父皇！儿臣并非轻率！儿臣深知太子妃责任重大，正因如此，才更要选择一个知心合意、能与儿臣同心同德之人！湘儿她或许门第稍逊，但她的品性、她对儿臣的心意，儿臣深信不疑！求父皇成全！”

  他重重磕下头去，大殿内静得能听见他磕头的闷响。

  德宣帝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

  他自然知道顾慕淮与孟芝湘那点纠葛，往日只当是少年风流，无伤大雅，却没想到太子竟如此拎不清，要立她为太子妃！

  这若是传出去，皇室颜面何存？

  “你！”

  德宣帝气得不轻，指着顾慕淮，正要厉声斥责，皇后闻讯匆匆赶来。

  “皇上息怒！”

  皇后连忙上前，她虽乐见儿子与孟芝湘亲近，但也从未想过真立她为太子妃！

  一个养女，如何能母仪天下？

  她原本打算日后给孟芝湘一个侧妃之位便算是恩宠了。

  “淮儿，你糊涂啊！”皇后拉着顾慕淮，急声道，“太子妃之位何等紧要，岂能如此儿戏？那孟芝湘如何能……”

  “母后！”顾慕淮猛地打断她，赤红着双眼看着皇后，嘶吼道“儿臣心意已决！此生非湘儿不立！若不能立她为太子妃，儿臣宁愿……”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威胁意味，让皇后和德宣帝都是心头一震！

  德宣帝看着跪在地上，为了一个女子竟敢如此顶撞自己、甚至隐隐以储君之位相胁的儿子，心中又是失望又是震怒。

  他忽然觉得，这个儿子近日的“沉稳”怕是装出来的，内里还是那般任性妄为，不堪大任！

  然而，顾慕淮态度之坚决，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已经认准了这件事，寸步不让。

  御书房内的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三人僵持了许久。

  最终，德宣帝看着顾慕淮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无奈的叹口气。

  想到他毕竟是储君，若真为此事闹得不可开交，于国体有损，于皇室颜面更是难堪。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罢了……”德宣帝挥了挥手，只感觉浑身散发着疲惫，“既然你执意如此……朕……准了。”

  “皇上！”

  皇后惊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德宣帝。

  顾慕淮眼中却瞬间爆发出狂喜，再次重重叩首，声音高昂：“儿臣谢父皇隆恩！”

  德宣帝不想再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样，一挥龙袍转身，拂袖而去。

  圣旨很快拟好，加盖玉玺。

  册封庆安侯府二小姐孟芝湘为太子正妃，择吉日完婚。

  消息瞬间传遍了皇宫，太子完婚大事，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向了宫外。

  而这一切，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摄政王府。

  孟昭颜正在裴青衍寝殿内，例行为他按摩手臂。

  听到簌簌急匆匆进来禀报这个消息时，她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眼眸都没抬一下，只是按摩着裴青衍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不少。

  果然……如此。

  顾慕淮这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宣告他的“胜利”，来弥补他前世对孟芝湘的“亏欠”，更是……有意做给她看。

  她甚至可以想象到，此刻的东宫和庆安侯府，会是何等样的欢天喜地，孟芝湘又会是怎样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

  “阁主……”

  簌簌看着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却替她感到一阵酸楚，脸上的表情更是愤怒。

  虽然阁主早已对太子和侯府死心，但太子如此迫不及待地立孟芝湘为妃，分明就是在打阁主的脸！

  这不就是他在告诉所有人，他选择的，始终是孟芝湘！

  “无妨。”孟昭颜淡淡开口，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声音平淡，“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与我们何干？”

  说着，孟昭颜仔细地将裴青衍的手臂放回锦被中，替他掖好被角。

  好像这个消息，如同一个和她无半分瓜葛的外人一般。

  “簌簌，别管那么多，只需做好我们自己便是。”

  孟昭颜起身，看向身后为她打抱不平的簌簌。

  簌簌欲言又止，看着主子冷静的样子，只能叹口气，所有的委屈都咽下肚：“是！”

  孟昭颜看了眼床榻一动不动的裴青衍，眼底有一丝复杂，转身离开寝殿。

  约莫半个时辰后，王府门外传来一阵喧嚣。

  仪仗开道，马蹄声声，竟是太子顾慕淮亲自捧着明黄的圣旨，带着一队东宫侍卫，

  招摇过市，浩浩荡荡地朝着庆安侯府的方向而去。

  而这条路线，恰好要经过摄政王府门前的大街。

  这意图，太过明显。

  顾慕淮就是要故意从王府门前过，就是要让里面的人听见、看见！

  队伍行至王府门前时，速度明显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