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怀疑孟昭颜

  卫铮颔首，紧紧跟在孟昭颜身后。

  但胸膛却还在剧烈起伏，心中充满了说不出口的激动和澎湃。

  王妃不仅维护了他，还如此看重他，甚至说他是将星之才！

  此时，卫铮在心中暗暗发誓，此生定不负王妃今日的维护与对他的期望！

  顾玉瑶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看着孟昭颜一行人登上马上，从容离去，而周围的人向她投来各异的目光，让她觉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心中的愤怒也达到了极点。

  她狠狠一跺脚，带着人忿忿离去，此时，心中对孟昭颜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马车回到摄政王府，孟昭颜面色平静，心中却知晓，今日之事，绝不会就此结束。

  她今日也是有意将事情闹大，将卫铮推到人前，并冠以将星之名，既是对卫铮的保护，也是她的一种宣告。

  只是，不知道宫里的反应，会比她预想的更快，还是更猛烈，她心中还有疑问。

  孟昭颜回到内院，还没来得及换下外出的衣裳，前院便传来通禀。

  宫里来人了。

  听闻宫里来人，簌簌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抓紧了孟昭颜的衣袖，声音发颤：“阁主！一定是五公主恶人先告状！阁主，皇上会不会…………”

  孟昭颜轻轻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虽然孟昭颜心中也有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分析。

  皇帝此时派人来，速度还如此之快，无非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迫于五公主的哭闹或是某些压力，前来问罪。

  二是来者另有深意…………

  “慌什么。”

  孟昭颜语气平静，整理了一下因外出而略显皱褶的衣襟。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更何况，本王妃行事，光明磊落。”

  说完，孟昭颜稳步走出内院，来到前厅。

  前来传旨的并非寻常内侍，而是宣德帝身边颇为得用的首领太监高公公。

  高公公见到孟昭颜，脸上并无兴师问罪的厉色，反而还带着一脸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老奴参加王妃。”

  高公公颔首开口，声音尖细平和：“皇上口谕，宣摄政王妃即刻入宫，于御书房见驾。”

  “有劳高公公。”

  孟昭颜微微颔首。

  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不知皇上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高公公笑容不变，回答的也是滴水不漏：“皇上的心思，老奴岂敢妄加揣测。不过王妃放心，皇上只是有些话想问问王妃。”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要问罪，但孟昭颜并未放松警惕。

  她吩咐簌簌留在府中，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女，便随着高公公入了宫。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德宣帝并未坐在龙案之后，而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暮色下的宫阙重重。

  听到通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沉静地落在走进来的孟昭颜身上、

  “臣妇参见皇上。”

  “平身吧。”

  德宣帝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走回龙案后坐下，指了指下首的绣墩，“坐。”

  “谢皇上。”

  孟昭颜谢恩后落座，垂眸静候。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沉默比言语更有力量。

  德宣帝打量着她，这个摄政王妃，于他印象中那个在侯府小心翼翼、甚至在赐婚当日有些怯懦的女子，已然判若两人。

  如今的她，沉静如水，眉宇间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坚韧与气度。是因为成了摄政王妃，还是因为脱离了侯府的掌控…………

  “今日西市之事，朕已听说了。”

  德宣帝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平淡，听不出责怪，也听不出维护。

  孟昭颜抬起头，目光请正。

  “回皇上，确有此事。五公主当街出言无状，臣妇身为皇婶，不得不加以训诫，以正视听。至于那救人的少年卫铮，是臣妇带回府中吗，皆因看出其伸手敏捷，心性纯良，是可造之材，不忍其埋没市井，故加以教导，盼其将来能如王爷一般，为国效力。”

  孟昭颜这番话说的十分巧妙。

  将事情定性为训诫晚辈和为国选才，避重就轻，却占据了道德和情理的高地。

  德宣帝眼中闪过一丝很难差察觉的波动。

  他自然知道顾玉瑶是什么性子，今日之事孰是孰非，他心中自有判读。

  他召孟昭颜前来，问罪是假，试探是真。

  “玉瑶性子是骄纵了些。”

  德宣帝缓缓道，算是默认了孟昭颜对五公主的指责。

  “不过，你当街与她争执，又将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冠以将星之名，是否…………有些欠妥？如今朝野上下，对你此举，颇有微词啊！”

  德宣帝开始对孟昭颜施加压力。

  提及朝野微词，是想看看孟昭颜的反应，是惊慌失措，还是据理力争。

  孟昭颜心中冷笑，面上依旧平静。

  “皇上明鉴，臣妇与公主争执吗，实非所愿，乃是形势所迫。若任由公主污言秽语，损及的别不仅是是臣妇的清誉，更是摄政王府与皇家的颜面。至于卫铮…………”

  她顿了顿，迎上德宣帝探究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笃定。

  “臣妇虽然不才，却也承袭天机阁衣钵，略通相人之术。此少年骨骼清奇，目光澄澈而带着坚韧，临危不乱，反应迅捷，确是将才苗子，天机阁观星望气，亦非全然虚妄。”

  孟昭颜脸上透出一抹自信。

  “臣妇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王爷若清醒，一定会支持臣妇此举，为国蓄才，何错之有？若只因他出身微寒，便弃如敝履，岂非令天下寒士心寒？”

  孟昭颜再次抬出天机阁何裴青衍，将自己的行为和国家大义捆绑在一起，语气不卑不亢，理由充分。

  听到孟昭颜的解释，德宣帝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对天机阁有几分信重，否则也不会如此容忍其超然地位。

  孟昭颜这番话，有理有据，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让他一时难以反驳。

  “即便如你所说，此乃是可造之材。”

  德宣帝话锋一转，语气微沉：“但你将其置于王府，亲自教导，难免惹人非议。要知道，人言可畏。”

  兜兜转转一圈，德宣帝终于点到了核心问题，他对孟昭颜培养自身势力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