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跳梁小丑

  只是孟昭颜没想到，孟芝湘和侯府的手段竟是如此低劣下作。

  这种流言，伤不了她的根本，最多只是恶心人罢了。

  要是她就因为此事动怒，反而正中对方下怀。

  但可惜，她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

  苍栩匆匆来到孟昭颜的院外，脚步急促。

  这一次，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加冷硬阴沉，周身的气压更是低得吓人。

  “王妃。”苍栩的声音像淬了冰一般响起，“外面的流言，您可曾有听闻？”

  孟昭颜放下书卷，抬眸看着他，但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听到了，又如何？”

  “此事关乎王妃医德清誉，亦关乎王府的颜面！”

  苍栩尽量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心中对这些散布流言之人恨透，却也对自己无法立刻遏制这污蔑感到无力。

  “属下已经命人追查流言源头，定要…………”

  “不必查了。”

  孟昭颜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除了我那好妹妹和侯府之人，还会有谁如此幼稚无聊？”

  她站起身，走到苍栩面前，目光清冽如寒潭：“苍栩，你以为我在决定与他们撕破脸时，会没想到这些吗？污蔑、诋毁、造谣，这是他们最擅长，但也是最无能的手段。”

  她顿了顿，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无比：“还是说，连你也觉得，我孟昭颜是那等不知检点之人？带回卫铮，是别有用心？”

  苍栩迎着孟昭颜的目光，心头猛地一震。

  他看到她那双眼眸中，没有丝毫被流言中伤的慌乱与该有的委屈，浊酒一片坦荡的冰冷和一种傲慢的自信。

  孟昭颜表现出来的，便是完全没将那些宵小手段放在眼里的姿态。

  “属下不敢！”苍栩立刻垂首回答，声音沉肃，“属下只是…………不愿件王妃受此污蔑！”

  “清者自清。”孟昭颜淡淡道，“有些污秽，越是清洗，反而越是显得在意。不如置之不理，时间自会证明一切，更何况…………”

  孟昭颜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周尚书那边的番薯推广奏章，想必已经递上去了吧？朝堂智商，很快就要有动静了。与其浪费精力在这些无聊的流言上，不如想想，如何让我们的礼物，在太子和侯府手中，发挥最大的作用。”

  孟昭颜说完，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那本古书籍继续翻阅，好像外面的这些流言，和她毫无关联。

  “至于卫铮，他的师父找好了吗？”

  孟昭颜再次，开口。

  苍栩看着她将注意力迅速转回正事，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钦佩，也一种难以形容的触动。

  他收敛心神，回答道：“已安排妥当，赵莽教头明日便开始教导，王妃所吩咐的，属下已如实告诉赵莽教头。”

  “很好。”孟昭颜点点头，“告诉卫铮，让他用心学。我很期待，这块璞玉，将来能绽放出怎样的光彩。”

  苍栩点头，默默退了出去。

  看着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躁动的心却莫名安定了几分。

  这位王妃，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韧。

  苍栩甚至能在她身上看到一股深不可测，让他感到震惊。

  或许，王爷醒来，真的指日可待。

  而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在孟昭颜眼中，恐怕真的只是通往权力之路上的几声蚊虫嗡鸣声罢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孟昭颜可以不在意，但有人却不会放过任何打击她的机会。

  流言，只是第一波试探。

  更大的风雨，正在悄然酝酿。

  而梦境困扰的太子，与心生歹毒计谋的孟芝湘，也必定会再次联手，

  流言蜚语如同阴沟里的污水，在京城悄无声息地蔓延，却未能侵染摄政王府内院的半分宁静。

  孟昭颜对此置若罔闻，每日的生活轨迹依旧规律得几乎刻板。

  处理庶务，前往裴青衍寝殿照料，查阅天机阁送来的密报，以及关注卫铮的进展。

  偏远一角，已被临时改造成一个小小的演武场。

  赵莽是个面向憨厚、身材魁梧的汉子，曾是裴青衍手下悍卒，因伤退役后一直留在王府担任侍卫教头。

  他的话不多，但教习起来却一丝不苟，甚至堪称严苛。

  卫铮底子薄，又长期营养不良，初时连最基础的站桩都摇摇晃晃，挥出的拳头软绵无力。

  赵莽也不斥责，只是沉默地看着，直到卫铮自己咬着牙，一次次调整，一次次坚持，直到达到他的要求为止。

  那少年眼中燃烧着一股狠劲儿，是对改变命运的渴望，也是对孟昭颜知遇之恩的报答。

  他练得极其刻苦，常常天色未亮就已经起身练习基础，夜晚熄灯最晚的也是他。

  手上磨出了血泡，磨破了又结成厚厚的茧子，腿脚因高强度训练而肿胀酸痛，他也从不吭一声，只是默默忍受，眼神一日比一日明亮锐利。

  孟昭颜偶尔远远看着，并不打扰。

  她看到卫铮在联系一套粗浅的拳法时，虽力道不足，但身形步伐间竟然隐隐透出一种天生的协调性与爆发力。

  尤其是在闪转腾挪的时候，那种灵动的直觉。绝非寻常少年能有的。

  这让她更加确信，自前世的边军之胆韩振，其军事天赋师刻在骨子里的。

  这日，苍栩陪同她观望片刻后，低声禀报。

  “王妃，赵莽说，卫铮天赋极佳，尤其是对距离和时机的把握，远超常人，只是基础太差，需要时间打磨。”

  “无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孟昭颜摆手淡淡道，“让他打好基础，循序渐进。另外，找些启蒙你的兵书给他，不必深奥，先让他识字，明白些基本的道理。”

  “是。”苍栩应下，犹豫片刻，还是道，“王妃，外面的流言…………虽未平息，但王府内外，无人相信那些无稽之谈。”

  孟昭颜看了苍栩一眼，他这是在表明王府上下对她的信任。

  孟昭颜见他神色坦然，并无谄媚之意，只是陈述事实般，便点了点头：“我知道。辛苦你们了。”

  就在这时，簌簌快步走来，脸上还带难以压抑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