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背叛

  “卫铮……”

  少年喃喃重复着这个新的名字。

  孟昭颜点头。

  “嗯，卫铮，卫，护卫，铮，铁骨铮铮。”

  她希望他今生，能护卫该护卫的，保有那份不去的铮铮铁骨。

  少年，不，卫铮猛地抬头，眼神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改名，这意味着真正的接纳和新的开始！

  卫铮……

  这名字，比他那个铁柱，好听了千百倍！

  同时，也沉重了千百倍！

  “谢……谢主人赐名！”

  卫铮再次叩首，声音带上哽咽。

  “不必叫主人。”

  孟昭颜淡淡道：“叫我王妃即可。他是你弟弟？一并起来吧。”

  “是！王妃！”

  卫铮拉着弟弟起身，脸上依旧带着激动和茫然。

  孟昭颜对簌簌吩咐：“带他们回府，先安置在偏院，找大夫看看伤势，换身干净衣服，好好吃顿饭。然后……”

  她目光转向卫铮，眼神中有了一丝期待的精光。

  “我会为你寻一个师父，教你武艺兵法，你可愿意学？”

  卫铮听闻，浑身一震，眼睛瞪得溜圆。

  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学武艺？

  学兵法？

  这……这简直是天下掉下来的馅饼！

  是他做梦都未曾可敢想的事情！

  “愿意！小人愿意！”

  卫铮声音激动的发颤。

  说着又要跪下，被簌簌眼疾手快地扶住。

  “王妃救命之恩同再造！卫铮……卫铮一定刻苦学习，绝不辜负王妃的期望！”

  说着，卫铮悄悄攥紧了拳头。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确定这不是梦境。

  孟昭颜点了点头，放下车帘，对车夫道：“回府。”

  马车缓缓前进，离开这道喧闹的小巷。

  车上的几人心思各异。

  卫铮牵着弟弟，跟着簌簌和护卫，走在马车旁，脚步还有些虚浮，好像踩在软绵绵的白云上一般。

  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似乎能看到，他眼神中对未来的崇敬和一股未被发觉的狠劲儿。

  孟昭颜今日这看似寻常的善举，在波谲云诡的摄政王府，却并非毫无拨浪。

  孟昭颜刚回到自己的院落不久，还没来得及换下外出的衣裳，院外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不用通传，能这般直接前来她院外的，除了苍栩，不会再有第二人。

  “王妃。”

  苍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依旧是那般沉稳，但细听之下，似乎还比平日里多了一丝让人很难察觉的凝肃。

  “进来。”

  孟昭颜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铜镜，看着苍栩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苍栩行礼后，并未像往常那样沉默地等候吩咐，而是直接开口道：“王妃，属下听闻，您今日外出，带回了两名身份不明的少年？”

  他作揖抬头看向孟昭颜，眼神如炬，语气算不上质问，但带着明显的探究和警惕。

  作为摄政王府的副将，护卫王府和王爷的安全是他的首要职责，任何身份不明的人被带入府中，尤其是王妃亲自带回来的，他都有必须要弄清楚缘由！

  这是他作为副将最基本的职责。

  孟昭颜也不恼，放下手中的玉梳，缓缓转过身，直面着苍栩。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清亮透彻，落在苍栩的身上，似乎能看穿人心般。

  “苍副将消息很灵通。”

  孟昭颜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错，我是带了两个人回来。怎么，苍副将觉得不妥？”

  苍栩迎着孟昭颜的目光，毫不退缩。

  “王妃，王府非比寻常之地，王爷安危系于一身。此二人来历不明，身份低微，贸然带入府中，恐怕有所不妥。属下职责所在，不得不问。”

  说完，他顿了顿，看着孟昭颜的眼神闪了闪，又补充道：“尤其是眼下…多方势力耳目众多之时，王妃需更加谨慎。”

  苍栩这话，已经是将担忧摆在了明面上。

  他担心这两个少年是别有用心之人安排的棋子，或是授人以柄，怕给王妃和王府带来麻烦。

  孟昭颜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了然深邃。

  “苍副将的担忧，我自然明白。”

  孟昭颜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暮色渐合的庭院。

  “你可是在想，我为何要带两个看似毫无价值的乞丐？是否是一时冲动，或者是…”

  她顿了顿，嘴角微勾：“或者是另有图谋？”

  苍栩沉默着，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他的沉默，已经完全代表了他此时的回答。

  孟昭颜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苍栩身上，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平静，而是变得锐利起来，带着那种，属于天机阁阁主洞悉明云的玄奥感。

  “苍栩。”

  孟昭颜平静喊道。

  这是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忘了我的另一个身份。”

  苍栩微微一怔。

  “我是天机阁阁主。”

  孟昭颜的语气听不出去任何情绪，却给人一种不能反抗的笃定，“天机阁行事，依循的，从来不是人情世故，更是天命所归，气运所钟…”

  她向前一步，缓缓逼近苍栩，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我带回卫铮，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我看到了。看到了他命格中潜藏的将星之辉，看到了他未来于国于民的可能用处，也看到了他若流落在外，终将蒙尘乃至夭折的轨迹。”

  孟昭颜这话半真半假，却具有极强的说服力。

  天机阁的神秘和阁主窥探天机的能力，是世人皆知却又无从证实的神秘。

  此刻由孟昭颜亲口又郑重地说出，竟让苍栩一时无法反驳。

  “至于你担心的背叛，或是引狼入室…”

  孟昭颜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股苍栩从未听过的决绝。

  “苍副将，我孟昭颜既已踏入摄政王府，冠以裴青衍之姓，便绝不会行出背叛之事！王府的安危，王爷的安危，于我而言，同样重于性命，我自然会负责，也会亲自看着他，若他真有异心…”

  说着，孟昭颜眸中寒光一闪。

  虽然话未说完，已然带上凛冽的杀意。

  “我比任何人，都更容不得背叛者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