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并非孤身作战

  苍栩垂眸，言简意赅回答：“属下听闻宫中似有纷争，担心王妃回府路途或有不便，特在此等候护卫。”

  他说的平淡。

  但孟昭颜从听闻纷争四字便已知晓，苍栩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以摄政王府的耳目，消息传得自然不会慢。

  孟昭颜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苍栩的用意。

  他哪里是担心回府路途不便，分明是料到太子等人受挫后可能心有不甘，怕她孤身离宫时再受刁难，所以才特意在此接应。

  以摄政王府副将的身份出现在此，护送她回府。

  孟昭颜嘴角微勾。

  这让她刚在里面经历过亲人算计背叛后，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心中还是带着些感动。

  “有劳苍副将费心。”

  孟昭颜语气缓和，眼神中带着真诚的谢意。

  孟昭颜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一道强压着怒气的熟悉声音。

  “孟昭颜！你给孤站住！”

  孟昭颜回身，只见顾慕淮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追了上来，显然实在帝后离开后，迫不及待想要找回脸面。

  他身后还跟着眼眶通红，我见犹怜的孟芝湘。

  顾慕淮在孟昭颜面前站定，胸膛因怒气微微起伏着，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他无视一旁站着的苍栩，目光如刀般剐向孟昭颜，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和怨恨。

  “孟昭颜，你以为拿到了令羽，断了亲，就能高枕无忧了？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孤告诉你，没了侯府和孤的支持，你在这京城寸步难行！你嫁入摄政王府又如何？一个昏迷不醒的活死人能护得住你？别做梦了！迟早有一天，你会跪着回来求孤的！”

  孟芝湘也怯怯地扯了扯顾慕淮的衣袖，一脸担忧地看着孟昭颜。

  “姐姐。你何苦如此绝情？快向太子哥哥认个错吧，一家人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面对太子的威胁和孟芝湘的惺惺作态，孟昭颜冷笑，面色冷凝，正想开口反驳，一个沉稳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响起。

  “太子殿下，请慎言。”

  苍栩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孟昭颜护在身后。

  面对盛怒的太子，他抱拳行礼的姿态依旧恭敬，可挺直的脊背和锐利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凛然冷冽。

  顾慕淮此时正在气头上，被一个小小的副将打断，更是火冒三丈，厉声喝道：“苍栩！这里哪有你插嘴说话的份！滚开！”

  苍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平静地迎上顾慕淮的怒视，声音沉稳如磐石。

  “殿下，王妃乃摄政王正妃，是您的皇婶。您身为储君，于宫禁之内，对长辈出言不逊，恐非仁孝之道。若此言传扬出去，不仅于殿下清誉有损，亦有碍天家颜面。”

  他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把顾慕淮刚才那番话扣上了一顶不敬尊长，损害皇家声誉的帽子。

  气得顾慕淮脸色由青转红。

  这整个京城中，谁敢于他这样说话！

  顾慕淮气节，指着苍栩：“你……你竟敢教训孤？！”

  “属下不敢。”

  苍栩微微躬身，语气却毫无退缩之意。

  “属下只是想提醒殿下，谨言慎行。另外……”

  苍栩顿了顿，目光扫过孟芝湘，最后又落回顾慕淮脸上：“关于王爷能否护佑住王妃，不劳殿下费心。王爷虽在病中，但摄政王府上下，皆唯王妃之命是从。至于王爷心意……”

  他停顿了下，斟酌措辞后，这才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属下追随王爷多年，深知王爷心性。王爷若心中无意，纵使皇命难违，也绝不会允许这桩婚事落定。既然王妃已入府，便是王爷认可之人，属下等皆深醒，待王爷醒来，见到王妃，必会欣慰。”

  苍栩突然抬头，眼神凌厉对上顾慕淮的眼睛：“王爷心中之人便是王妃。”

  此话一出，顾慕淮和孟芝湘僵在原地。

  顾慕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几次想开口却无法出声。

  孟芝湘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看苍栩，又看看孟昭颜，指尖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全是不甘。

  苍栩不再多言，侧身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妃，车驾已备好，请。”

  孟昭颜深深看了苍栩一眼，心中波澜微起。

  她心中明白，苍栩这番话，既是维护王府尊严，也是在众人面前再次为她正名和撑腰。

  她不再理会脸色难看到极点的顾慕淮和孟芝湘，对苍栩微微颔首，挺直脊背，从容地迈步走向宫门外等候的马车走去。

  苍栩紧随其后，用他的身躯，隔断了身后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走出宫门，踏上马车前，孟昭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苍栩，语气很轻，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感激：“苍副将，方才……多谢你。”

  苍栩垂眸：“分内之事，王妃言重了。”

  他没有直视她的眼睛，而是很好的避开。

  孟昭颜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想起他刚才那句有意所指的话，忍不住轻声问道：“苍副将方才所言，关于王爷……可是属实？”

  她需要确认，这究竟是维护之辞，还是确有此事。

  苍栩抬起头，目光与孟昭颜接触了一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以分辨。

  他很快又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平稳：“属下只是陈述所知之事。”

  默然片刻，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声音极轻地喃喃自语了句：“或许……并非虚言……”

  “什么？”

  苍栩声音太低，孟昭颜并未听清。

  苍栩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岔开话题：“王妃请上车，王爷还在府中等候。”

  孟昭颜见他无意多言，尽管心中疑惑，但也没追问，点了点头，登上马车。

  车厢闭合，将外界隔绝。

  孟昭颜靠在车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今日宫中之行，虽波折重重，但终究是达到了目的。

  若不是苍栩出现，想必她会在顾慕淮那吃亏。

  不过，苍栩的那句话，到此刻仍在她心头环绕。

  孟昭颜闭上眼睛缓神。

  马车缓缓驶向摄政王府，她的心绪也渐渐平复。

  接下来，更重要的是巩固已有的一切，并设法…让那个沉睡的人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