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一夜未归

  到了宫门口，萧从琰翻身下马，直接入了宫。

  御书房里，盛帝正在大发雷霆，面前跪了一大帮臣子。

  昨夜朱雀大街的灾祸简直明晃晃打了盛帝的脸，内廷制的宫灯出了如此纰漏，还砸伤了百姓，这简直就是朝廷的无能。

  萧从琰进来时，盛帝刚将此次负责宫灯制造的太常寺主簿给降了职。

  好巧不巧，正是沈家二房老爷，沈震尧。

  见萧从琰来了，盛帝脸色稍霁，带着威压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听说你昨夜遇了刺客？可知是何人所为？”

  萧从琰道：“不知，儿臣会去查。”

  盛帝应了一声，冷哼道：“依朕看，又是漠北刺客，哪怕你这几年一直待在上京，他们也仍是想要你的命。”

  萧从琰却是嘲讽一笑，“漠北刺客竟能在大越国都如入无人之境，不仅巡防营是吃干饭的，就连驻守上京城外十里的京冀大营，也都是酒囊饭袋。”

  盛帝神情瞬间一冷，沉声道：“以你的意思，刺客不是漠北的？那你觉得是何人？”

  “儿臣不知。”萧从琰敛下眸中冷意，“只是这上京城里也不是没人想让儿臣死。”

  盛帝不语，深深地凝视着他，半晌才道：“你是皇子，谁若敢动你，朕不会饶了他。你放心，朕会着人查下去。”

  萧从琰不置可否。

  他知道，让他这个好父皇查下去，必是不会有结果，就如当年他与漠北一战。

  “不过昨夜的事，你倒是处置得当，巡防营到得很及时。”盛帝语气幽幽，话里似在质疑为巡防营为来得如此及时，就好似提前预知一般。

  萧从琰：“昨日儿臣恐中秋佳节人多出事，就让巡防营派了人在街市外执守，以防有事发生。谁料竟就这么巧，出了乱子。”

  盛帝众中听不出任何端倪，巡防营所为本就是职责所在。

  “罢了，朕让太医给你煎了补药，你喝了后去看看你母妃吧。昨夜听说你遇刺，她很担心。”

  话音落，小太监端上来一盅汤药，药已温凉，泛着淡淡苦意。

  萧从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而后拿起巾帕擦了唇边残留的药渍，便退出了御书房。

  盛帝微眯了眼，盯着萧从琰的背影，问身旁伺候的大监。

  “你说，朕这个儿子，到底像不像朕？”

  大监如何敢接话，陛下对秦王殿下向来态度微妙，若说不疼爱，秦王殿下却是诸位皇子中最早封王的。

  可若说疼爱，在秦王立下累累战功后，却将起困在上京，不得再回冀州。

  而宸贵妃与秦王十几年来母子不睦，陛下也好似乐见其成……

  殿外，见萧从琰出来，林松一脸担忧地迎上来，小声问道：“殿下，陛下是不是又赐药了 ？”

  萧从琰神色懒懒的，“赐了，喝了。”

  林松一脸如丧考妣，“殿下怎么能喝呢，那药分明就有问题……”

  话音落，萧从琰冷淡地盯了他一眼。

  林旭在一旁道：“陛下赐药，殿下若是拒绝，岂不是欺君？”

  “果然是天家无父子，更何况陛下与殿下这般……”

  林松这话可谓是大逆不道，但萧从琰却并未阻止，只是眸中浮起一丝冷笑。

  “我要找的人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但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他是内廷制灯师，有人瞧见在宫灯制成后，他曾趁人不注意悄悄靠近过桅杆，只是如今死无对证。”

  “属下还去了他家中，他一家老小已不见了踪影。”

  萧从琰眸中闪过一丝闪厉，“本王的好三哥下手可真是狠。”

  林旭：“昨夜那些刺客出现的蹊跷，属下顺着追查下去，没找到刺客，却发现齐王暗中部署了人，只可惜桅杆并未如预想般断裂，而巡防营的人也先他一步赶到。”

  林松气愤至极，“为了从王爷手里抢走巡防营，齐王竟能设下这种局，他难道不知桅杆若真的倒下，会死多少人。”

  “他自然知道，但人命于他而言，哪有手中的权力重要。”萧从琰语气漠然。

  快到宫门口，林松才又问道：“殿下真的不去看看贵妃娘娘吗？”

  萧从琰脚步微顿，“不了。”

  母妃向来不愿见他，他若是去了翊坤宫，也不过是给她徒增烦恼而已。

  更何况，他们母子若是见了面，他的好父皇又不知要做些什么。

  马车停在镇远将军府门口，门房小厮正打着哈欠，一抬眼看见慕云枝，惊得哈欠卡在喉咙里：“大、大少夫人？”

  随即醒过神来，慌里慌张地往里跑。

  慕云枝没理会，径直往栖迟居走。刚跨进院门，万松堂的丫鬟已经追过来：“大少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来得真快。

  慕云枝语气淡淡道：“容我换身衣裳。”

  “老夫人说了，让您即刻过去。”丫鬟语气强硬，姿态里带着一种倨傲。

  雪青想说什么，被慕云枝轻轻拦住。她理了理微皱的袖口，转身往万松堂去。

  堂屋里，人齐得很。

  林馥雪跟沈沐柔一左一右地陪着沈老夫人，坐等着看好戏。

  等慕云枝掀了帘子进去，傅老夫人立时便怒斥道：“失踪一夜不归府，你是要将傅家的脸都丢尽吗？还不跪下！”

  慕云枝半点不怵，只冷淡道：“祖母为何这么大火气？又是谁在您跟前嚼舌根了？”

  见她还敢顶撞，李氏当即一拍桌子，“你还有理了？夜不归宿，连个信儿都不往家里传，傅家的规矩你是一点没放在眼里！”

  “大嫂也别怪祖母跟母亲生气，满府上下谁不知道您一夜未归？大哥和沈姑娘还有四妹妹可都是昨儿就回来了。”林馥雪抚着肚子，在一旁轻飘飘道。

  慕云枝看向傅峥，他神色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

  见他心虚，慕云枝神色冷淡道：“昨夜沈姑娘在玲珑阁外被礼部侍郎的夫人当街掌掴，夫君觉得丢脸，护着她先回府了。我与四妹妹留在朱雀大街赏灯，谁知后来灯架倒塌，人群冲散，我便与四妹妹走散了。”

  这话一出，厅内静了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