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作者:灿宝
蔺云初的手指轻轻拂过画上人的眉眼,那双眼睛,与穆扬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像,太像了。”
“赏画师一百两,再额外给他一百两封口费,让他忘了画过这幅画。”
“是。”
春桃应下,又有些担忧地问,“姑娘,咱们画这安平王的画像,到底是要做什么?”
蔺云初将画卷小心翼翼地卷起,放进一个长条形的锦盒中,动作不急不缓。
“山人自有妙计,你先收好,过几日,我自有安排。”
她看向春桃,目光沉静,“这几日,你替我跑一趟城西的林记布庄。”
“林记布庄?”
春桃一愣,那不是林嬷嬷娘家侄子开的铺子吗?
“嗯,”蔺云初从妆匣的暗格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给春桃,“你把这个,亲手交给布庄的林掌柜。他看了自会明白。”
春桃接过纸条,只觉得入手极薄,上面似乎也没写几个字。
她虽满心疑惑,却也知道自家姑娘行事向来有章法,便不再多问,将纸条妥帖地藏入袖中,转身离去。
送走春桃,蔺云初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开始抽出新芽的石榴树,心绪却飞到了遥远的城外。
林嬷嬷是母亲的心腹,母亲当年惨死,林嬷嬷被发卖出府,多亏了她提前安排,才让林嬷嬷一家得以保全。
如今,是时候动用这根埋藏了多年的线了。
那张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普济寺,后山,知客僧,慧明。”
林嬷嬷只需派人去普济寺找到那位名叫慧明的知客僧,稍加打探,便能证实那个被太妃以祈福为名寄养在寺中的男童,究竟是不是她当年生下的那个孽种。
当年的接生婆早已被太妃灭口,但总有蛛丝马迹会留下。
慧明和尚贪财,只要银子给得足够,不愁他不开口。
接下来的几日,蔺云初表现得愈发温顺谦卑。
她每日亲手为穆宸熬制汤药,调配熏香,将东院打理得井井有条。
夜里,她便成了他身边最解语的温香软玉,任他予取予求,从不反抗,甚至还会笨拙地去迎合。
她的顺从,让穆宸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慰藉。
东院的气氛,似乎也因此缓和了不少。
连带着穆莹莹来寻衅的次数都少了。
穆宸看在眼里,心中却始终存着一丝警惕。
他不相信一个人可以转变得如此之快。
这只小野猫,只是将利爪藏得更深了。
这天傍晚,穆宸处理完公务回到东院,却没在屋里看到蔺云初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询问,就见蔺云初端着一碗汤羹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王爷回来了。”
她将汤碗放在桌上,“奴婢见今日天气好,便在院子里走了走。”
“这是奴婢亲手炖的雪梨百合汤,润肺去燥,王爷尝尝。”
穆宸“嗯”了一声,在桌边坐下。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蔺云初的腰间,那里挂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香囊,针脚细密,绣着几片竹叶,正是他之前让人送来的料子做的。
这几日,她一直都戴着。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味道清甜,恰到好处。
心中的那点烦躁似乎也被这甜意冲淡了些。
“今日穆扬又来了?”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是,”蔺云初一边为他布菜,一边回话,“小世子带了些宫里新得的玩意儿,来找奴婢玩。”
“还说,过几日想让奴婢陪他去城外放风筝。”
“城外?”穆宸的动作一顿。
“是啊,”蔺云初仿佛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语气轻快地说。
“小世子说,城外的普济寺风景最好,那里的素斋也很有名,他想去那里上香,顺便逛逛。”
穆宸的黑眸深了深,普济寺……太妃常去的地方。
他放下汤碗,抬眼看向蔺云初。
烛光下,她的侧脸柔美,神情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想去?”
蔺云初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和恳求:“奴婢入府许久,还未曾出去过,若是王爷恩准,奴婢自然是想陪小世子去的,不过,一切都听王爷的安排。”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一副全凭他做主的可怜模样。
穆宸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缓缓点头:“准了,让赵德多派几个人跟着,护你们周全。”
“谢王爷!”
蔺云初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明媚,仿佛真的只是因为能出门而感到高兴。
她心底却在冷笑。
穆扬去普济寺是她怂恿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放风筝。
而是为了去见那个小师父。
她已经将安平王少年时的画像交给了穆扬,并告诉他,普济寺里有个小师父,长得和画上的人一模一样,让他去瞧个热闹。
孩子的好奇心最重,穆扬又是个人小鬼大的,听闻有这等奇事,早就嚷嚷着要去一探究竟了。
只要穆扬去了,见到了那个孩子,以他的聪明,定会察觉到不对。
届时,他只需在皇帝面前有意无意地提上一嘴,说普济寺有个小和尚长得酷似他的安平王叔叔。
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帝生性多疑,最忌惮皇室血脉混淆。这件事,不需要任何证据,单凭一个“像”字,就足以在皇帝心里种下一根拔不掉的刺。
而太妃,她苦心经营多年的贤良名声,将会在这根刺下,被扎得千疮百孔。
夜,渐渐深了。
穆宸的病又毫无征兆地发作了。
他喘着粗气,将蔺云初紧紧箍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与往常不同,今夜的他格外粗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
蔺云初默默承受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穆宸心中的那头猛兽,似乎又被什么刺激到了,正处于失控的边缘。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方才,赵德将一张小小的纸条呈到了穆宸的面前。
那是从一个打算出府采买的粗使婆子身上搜出来的,而那个婆子,正是春桃派去林记布庄取回信的人。
纸条被揉得有些皱,上面是林嬷嬷的笔迹,只有寥寥几个字:
“事已妥,静待时机。”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