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开眼看世界

  堕天使缓缓苏醒。

  那如同蝶翼般的纤长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起身，在阿狸的怀里侧过头来，用那双失去高光的眼眸，面朝萧长歌的方向。

  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一道空灵且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屋中响起。

  “谢谢主人为我破解封印，以后我就是主人最锋锐的剑！”

  她的语言很纯粹，不需要太多言语，只是在述说一个事实。

  萧长歌望着她，不由问道。

  “你叫什么？”

  堕天使微微沉默。

  那张美丽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迷茫。

  她微微摇头，过去的一切都被埋葬在神圣的封印之中。

  萧长歌没有追问，用一种温柔，却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开口。

  “既然你不愿意回想过去，那就叫你路西法吧。”

  路西法。

  这个名字仿佛触动了她的内心深处，蜷缩在阿狸怀中的身躯，微微一抖。

  阿狸看到这一幕，眼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主人，还真是她们的救世主呢。

  不仅给了自己新生，又给了路西法截然不同的人生。

  厨房门口，小龙女探出脑袋。

  放下手中的牛奶，蓝色的眼睛闪过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笑意。

  温柔的气氛中，萧长歌语出惊人。

  “我可以让你恢复光明。”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路西法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庞，第一次出现了动容。

  那双空洞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埋藏在冰山之下的内心彻底被搅动了。

  恢复光明。

  对她而言那是比生命，比自由更加遥不可及的奢望。

  萧长歌不再多言。

  他心念一动，三件散发着不同气息的珍贵材料，悬浮在了他的身前。

  神光珠，冥月顽石与彼岸双生花。

  萧长歌拿起那颗神光珠，递到路西法的面前，声音沉稳。

  “相信我，吸收它。”

  路西法的身体僵住了。

  她面对那颗散发着精纯能量的宝珠，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本能的恐惧。

  上一次就是这股能量，引爆了她体内的神圣封印。

  让她承受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恐怖百倍的痛苦。

  那种灵魂被反复撕裂碾碎的酷刑，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路西法犹豫了。

  她那苍白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颤抖，迟迟没有伸出。

  萧长歌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这需要一个过程。

  一个彻底放下过去，选择相信他的过程。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阿狸抱着路西法，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与恐惧。

  小龙女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神情罕见地变得有些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分钟，也或许只有一个刹那。

  路西法那颤抖的手指，终于缓缓停下。

  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

  她伸出手，苍白的指尖在阿狸和小龙女紧张的注视下。

  终于触碰到了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神光珠。

  没有预想中法则反噬的剧痛，也没有能量对冲的恐怖爆炸。

  那颗明澈的宝珠在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无比精纯的能量。

  如决堤的潮水，顺着她的手臂，凶猛地涌入她的身体。

  “唔……”

  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从路西法的喉咙深处挤出。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剧烈颤抖起来。

  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正在她的血肉中疯狂穿刺搅动。

  这不是法则反噬的痛苦，而是另一种酷刑。

  是坏死的神经被强行唤醒，枯竭的血脉被能量冲刷。

  她这具早已适应了黑暗与痛苦的躯体，在被强制性地重塑与治愈。

  阿狸将她抱得更紧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躯体的每一次痉挛，能听到那压抑在喉咙里的痛苦悲鸣。

  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路西法苍白而扭曲的侧脸。

  眼神中流淌着一种只有萧长歌才能看懂的复杂情绪。

  那是对过往的追忆，是对同类的怜悯，也是对如今拥有的一切的庆幸与释然。

  阿狸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路西法冰冷的额头上，用自己的体温，无声地安抚着这个正在经历新生的灵魂。

  厨房门口。

  小龙女紧紧攥着手里啃了一半的木瓜，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看到路西法没有像上次那样被金光焚烧，只是在痛苦地颤抖，悬着的心悄然放下。

  萧长歌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盘膝坐在不远处，双目紧闭。

  三级六重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汐，精准而温和地笼罩着路西法。

  他像一个技艺最高超的外科医生，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能量。

  将其一丝不漏地汇聚向路西法那双空洞的眼眶。

  这个过程凶险无比。

  稍有不慎，这股能量就会失控，将路西法的大脑彻底冲垮。

  但萧长歌的控制力，早已在无数次战斗与修行中，磨炼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在他的引导下，那股能量温顺得像一条条听话的小蛇。

  开始在路西法的眼眶深处，重新构筑着早已坏死的视觉神经。

  宿舍内的光线，仿佛都被那双正在新生的眼眸所吸引，开始向着她的头部汇聚。

  路西法的眼眶中，开始有两点幽邃到极致的黑芒缓缓凝聚。

  如同两颗正在虚空中诞生的，能够吞噬万物的微型黑洞。

  神光珠的能量被彻底吸收。

  萧长歌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就在那两点黑芒稳定下来的瞬间，他心念一动。

  第二件材料，冥月顽石便漂浮到了路西法的身前。

  无数闪烁着冰冷微光的灵能，从封存的玉盒中倾泻而出。

  化作一条璀璨的星河，主动融入了路西法的体内。

  “呃啊……”

  这一次。

  路西法再也无法压抑，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

  如果说之前的痛苦是钢针穿刺。

  那么此刻，就是她体内的每一条灵能脉络，都在被这股力量强行打碎。

  再以一种全新的，更适合黑暗能量流转的方式，重新拼接塑造！

  那是碎裂与重生的剧痛！

  最后。

  只剩下那颗依旧在萧长歌掌心，随风摇曳的彼岸双生花。

  萧长歌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五指猛然收紧。

  噗嗤！

  彼岸双生花应声而碎，化作一股最纯粹原始，充满了幽冥与黄泉的死寂本源。

  如同一道黄色的闪电，狠狠地灌入了路西法的灵魂深处！

  这股力量，与她那源自远古的堕落本质完美契合！

  轰！

  三股力量在她的体内彻底融合，最终引发了恐怖的质变！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灰黑色能量光柱。

  以路西法为中心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栋宿舍楼的天花板彻底掀飞！

  “看我的！”

  小龙女娇哼一声。

  早已蓄势待发的掌上龙国，瞬间将威能催动到极致。

  碧蓝色的领域壁障变得凝实无比。

  任由那道恐怖的能量光柱在内部疯狂冲击，却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泄露出去。

  光柱之中，路西法的身体缓缓悬浮而起。

  她背后那对一直收拢着的灰黑色羽翼，在此刻猛然展开！

  不止一对！

  在原先那对羽翼的上方，一对全新的，更加巨大的羽翼破体而出！

  四翼堕天使！

  无数古老邪异，充满了堕落与终焉气息的符文。

  在四片羽翼之上疯狂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灰黑色光芒。

  她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几何级数地暴涨！

  路西法的资质被三件高级材料推动，在那股死寂本源的催化下。

  正势不可挡地冲破A级的桎梏！

  向着一个更高，更遥不可及的层次疯狂跃迁！

  S级！

  不知过了多久。

  那道贯穿天地的能量光柱，终于缓缓收敛，尽数没入路西法的体内。

  宿舍内重归寂静。

  路西法的身体如同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缓缓落地。

  她抬起头。

  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眸，在阿狸和小龙女屏住呼吸的注视下，缓缓地睁了开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漆黑幽邃，仿佛蕴含着宇宙的诞生与终焉。

  眼眸中没有任何光彩，没有任何焦距，却又好像能看穿世间的一切法则与虚妄。

  这是她诞生以来，第一次用自己的双眼看到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