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独立建营
作者:南方酥鱼
夜色深沉,公主大帐内炭火噼啪。
赵军倚在榻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华筝散在兽皮褥上的乌发。
方才一场酣战,两人身上都还沁着薄汗,空气中弥漫着情欲与马奶酒交织的暖腥气。
但青虚子的话依然回响在赵军耳边。
家犬混入狼群,安能做王?
“筝儿,”赵军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想离开月母部。”
木华筝翻身的动作突然顿住。
她撑起上半身,衣物滑落,露出肩颈暧昧的红痕。
她没有惊怒,只是静静看着他,眸中映着跳动的火光。
“我知道。”
良久后,她轻声道,“从认识你第一天,我就知道,这大帐关不住你。”
赵军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不是离开你,而是离开月母部。
今日议事厅你也见了,那些部落贵族,她们眼里,我永远是个借女人上位的奴隶,是个只会哄女人的男人。
我的新政,我的冶金练兵,在她们看来不过是取悦你的小把戏。”
赵军眸光中,尽显苦色。
整天和这些顽固的老女人们在一起,就别想有出头之日。
欲成霸业,必要独立。
赵军坐直身子,语气渐沉,“可我要的不只是取悦你。
筝儿,我是盛国最后的血脉。我的父皇母后死在太康铁蹄下,我的兄弟姐妹被屠戮殆尽……这血仇,我一日不敢忘。
但要在月母部旧制下复仇?不可能。
女人掌权,男人为奴,这制度不破,我永远只是个‘那颜’。”
木华筝凝视他,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泛起泪光,“赵军,你可知我为何第一眼就选了你?”
不会是因为我长得帅吧!
她伸手抚上他心口,“是因为你眼里有火,那火,我在那些只会讨好我、畏惧我的男人眼里从未见过。
你要走,我舍不得,但我更舍不得把那火捂灭在这大帐里。”
她翻身下榻,赤足走到帐边木箱前,取出一卷鞣制好的羊皮,又拿起一把精美的马刀。
那是木华雪生前佩刀。
“拿着,”她将两物塞进赵军手中,“羊皮上是记载的是其他七部的大致情况。
这把刀是我母亲的,是首领象征,见它如我亲临。”
木华筝这是交权,赋予赵军绝对的权力!
赵军喉结滚动,“筝儿……”
此刻赵军觉得眼前的木华筝,除了美丽还善解人意。
得此女为妻,夫复何求啊!
“银月和兰朵,你带走。”木华筝语气干脆,转身时长发甩出一道弧光,
“银月和兰朵都十分擅于作战,有她二人助你,事半功倍。但怯薛军是月母部根基,我不能给你,不是不信你,是堵不住那些老东西的嘴。”
她走回榻边,跪坐下来,双手捧住赵军的脸,额头与他相抵,“我给你一年。一年后,你要么带着足以让我风风光光嫁给你的部落回来娶我,要么……”
她咬了下唇,眼中闪过狼一样的狠色,“要么我就带着怯薛军去打你,把你抢回来,关在我帐篷里,一辈子别想再见外面的天。”
这话说得凶狠,声音却在发颤。
赵军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
他伸手,将木华筝搂进怀里。
女子温软的身躯在他怀中轻颤,他感觉到肩头布料被泪水浸湿。
“一年,”他贴在她耳边,一字一句,“一年后,我必以北狩草原最盛大的婚礼娶你。”
木华筝在他怀中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用力推开他,拿起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只听被子里轻轻的啜泣声,木华筝多么不舍眼前的男人。
赵军又何尝不是呢?
但此刻赵军只能将她揽入怀中,两人今夜难以入眠。
……
第二日,清晨。
赵军带着兰朵来到营地边缘的青虚子小帐。
还没走近,就听见老女人刘三娘的粗嘎嗓门。
“你个老牛鼻子!包袱都打好了?真想跑?!”
帐帘掀开,青虚子背着个破包袱出来,身后跟着腰壮如桶的刘三娘。
那架势活脱一个母老虎。
青虚子看见赵军,满眼精光,快步上前,“赵那颜!”
刘三娘叉腰堵过来,“赵那颜,这老东西吃我的住我的十几年,现在说走就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赵军还没开口,但心里不屑。
那你不也榨了他几年?你们都不吃亏。
兰朵往前一站,她那铁塔般的身躯在刘三娘面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赵那颜要的人,你也敢拦?”
刘三娘被这气势一慑,后退半步,但还是梗着脖子。
“那、那也得讲道理!”
“一百头羊。”赵军开口,“再加五匹绸缎、三袋盐,换青虚子自由身。”
刘三娘眼睛瞬间瞪圆了。
一百头羊在草原是笔巨富,更别提中原才有的绸缎和盐。
那在草原比黄金还珍贵。
“你……你说真的?”
“现在就可以去领。”赵军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那是月母部仓库的调令牌。
刘三娘舔了舔嘴唇,看看木牌,又看看青虚子,最终一跺脚。
“罢了!老东西,走吧!混出个人样来,别枉费老娘这些年喂你的粮!”
青虚子如蒙大赦,忙朝赵军躬身:“多谢赵那颜!贫道定竭尽所能,助您成就大业!”
赵军点头,转身时,目光望向远处山岗——那里,一抹红色身影立在坡顶,是木华筝。
她没来送行,只是远远望着。
他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木华筝没有回应。
在看时,人已经不见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被女人耽误!
赵军翻身上马,对着青虚子和兰朵说道:“走吧。”
“去、去哪儿?”青虚子有些笨拙地爬上马背。
赵军一抖缰绳,马儿随人立而起,长嘶声中,他朗声道:
“回苍狼部营地。我们的部落,从今天起,自己建。”
山岗上,木华筝一直望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天地交界处,才轻轻吐出一句话:
“我等你。”
声音散在风里,不知他能否听见。
而草原的另一端,昆仑部大营中,逃亡至此的托海正跪在首领石坚面前,咬牙切齿。
“叔父,请借给我一点兵马,我必取那中原人头颅,以雪前耻!夺回我的部众。”
石坚把玩着一柄玉刀,眯起眼睛。
“贤侄莫急,这中原的大雁,飞得再高,他也成不了草原的雄鹰。”
他眼中闪过寒光。
飞得越高,摔下来时,才越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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