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鸠占鹊巢的前奏

  门铃声如同催命符一般，在静谧的公寓走廊里回荡了足足十分钟。

  沈雪衣透过猫眼，看着门外那个满身颓丧的男人。

  厉景深靠在墙边，脚下堆满了烟头，昂贵的手工西装皱皱巴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那双平日里凌厉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困兽，在此守了一整夜。

  沈雪衣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打开了门。

  「厉总，私闯民宅未遂，现在改当门神了？」

  门开的瞬间，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夜露的寒气扑面而来。

  厉景深抬起头，目光瞬间锁定在她的脸上，随后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身后。

  那里，是他的禁区，现在却成了别人的领地。

  「雪衣……」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有话问你。」

  关于三年前，关于那个月牙形的伤疤。

  昨晚私家侦探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救命恩人的后背有一个月牙形的烫伤疤痕。」

  他迫切地想要确认，想要撕开她的衣领看个究竟，却又在对上她冰冷眼神的瞬间，胆怯了。

  「师妹，是谁？」

  一道温润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紧接着，顾墨庭走了过来。

  他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左手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那是车祸中为了护住沈雪衣受的伤，右手则端着一杯温水。

  「厉总？」

  顾墨庭挑了挑眉，视线在空中与厉景深撞上，火花四溅。

  他特意举了举那只受伤的左手，仿佛在无声地宣示主权和代价。

  「这么早，厉总就来关心我的伤势了？还是说……厉总昨晚是在门口过的夜？」

  厉景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顾墨庭受伤的手，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眼睛。

  他没理会顾墨庭的挑衅，而是死死盯着沈雪衣，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对自己的在意。

  可惜，没有。

  只有不耐烦。

  「进来把话说清楚，然后滚。」

  沈雪衣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客厅。

  厉景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去。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米粥香气，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温馨得刺眼。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误入别人家庭的局外人。

  「坐。」沈雪衣指了指单人沙发，自己则坐在了顾墨庭身边，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水杯。

  「谢谢师兄。」

  「小心烫。」顾墨庭眼神温柔，单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厉景深坐在对面，双手死死抓着膝盖，指节泛白。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忘记了原本要问的话。

  「你们……一直住在一起？」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语气，像极了捉奸的丈夫，可他现在有什么资格？

  「厉总，这似乎与你无关。」

  沈雪衣放下水杯，眼神清冷，「你大清早堵在我门口，就是为了问这个？」

  厉景深喉结滚动，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沈雪衣的肩膀上。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领口有些大，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

  只要……只要拉开一点点，就能看到后背。

  「雪衣，」他声音干涩，「三年前……」

  「嗡——嗡——」

  厉景深的手机突兀地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打断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荧幕上闪烁着三个字：【苏映欢】。

  厉景深眉头狠狠一拧，本能地挂断。

  现在没有什么比确认真相更重要。

  但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进来，锲而不舍。

  顾墨庭轻笑一声，语气凉薄：「厉总真是大忙人，家里的红旗还没倒，外面的彩旗就急着飘了？」

  厉景深脸色铁青，正要关机，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阿深救命！那个老头……那个老头找到我了！我在金域蓝湾！ 】

  厉景深的瞳孔骤然放大。

  那个老头。

  苏映欢曾经说过，她三年前假死就是为了躲避一个变态老头的控制。

  如果真的是他……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视线在沈雪衣冷漠的脸和手机荧幕之间游移。

  最终，责任感和对过去那条人命的亏欠占了上风。

  真相可以晚点再问，但人命关天。

  「我有急事，必须先走一步。」

  厉景深咬着后槽牙，声音紧绷，「雪衣，等我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问你。」

  沈雪衣连眼皮都没抬，拿起一片吐司涂抹果酱。

  「门在那边，不送。」

  厉景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

  「砰！」

  大门被重重关上。

  顾墨庭看着紧闭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他在乎的人，始终不是你。」

  沈雪衣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将涂好果酱的吐司放进嘴里，用力咀嚼。

  味同嚼蜡。

  「无所谓。」

  她淡淡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是啊，无所谓了。

  无论他是为了谁，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