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谈判桌上的女王

  上午十点，梦澜工作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会议室，却暖不了室内冰冷的空气。

  沈雪衣穿着一身剪裁俐落的白色西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她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气场全开，宛如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

  顾墨庭坐在她左手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像个尽职尽责的护花使者。

  厉景深带着厉氏的律师团队推门而入。

  视线在空中交汇。

  厉景深的脚步微微一顿。

  眼前的沈雪衣，陌生得让他心惊。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小女人，而是一个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的商业对手。

  「雪衣，你瘦了。」

  厉景深坐下，下意识地想要寒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干涩的温柔。

  沈雪衣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将一份合约推到了他面前。

  「厉总，时间宝贵。叙旧的话就免了，直接谈条件吧。」

  厉景深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他身后的律师刚想说话，被他抬手制止。

  他翻开合约，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第一，厉氏珠宝未来三年管道利润的三成，归梦澜所有。」

  「第二，厉氏必须公开开除苏星月，并追究其法律责任，全网道歉。」

  「第三，厉氏必须立刻申请『星月珠宝』品牌破产注销，并将该品牌名下所有一线城市的黄金铺位，以每年一元的象征性价格租赁给梦澜工作室使用。」

  「砰！」

  厉氏的首席律师拍案而起，气得脸红脖子粗：「沈小姐！你这是抢劫！那些铺位价值连城，怎么可能一元租赁？」

  让星月珠宝破产还不够，还要吞掉厉氏最值钱的管道资源？这简直是把厉氏的脸面往地上踩！

  沈雪衣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睥睨：「你可以不签。那就等着厉氏股价跌停，等着税务局进驻厉氏大楼查账。我相信，公众对厉氏包庇经济罪犯的新闻会很感兴趣。」

  「你威胁我？」厉景深抬眸，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是交易。」沈雪衣毫不退让，「厉总，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星月珠宝已经是个烂摊子，我是在帮你止损。」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厉景深看着眼前这个自信闪耀、寸步不让的女人，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诡异的……欣赏？

  还有，强烈的征服欲。

  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吗？

  如果是，那他过去三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你恨她，还是恨我？」

  厉景深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声音低沉沙哑。

  沈雪衣转笔的动作一顿，随即嗤笑一声：「厉总想多了。在商言商，谈感情……伤钱。」

  伤钱。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厉景深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钢笔，在那份「丧权辱国」的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透纸背。

  「厉总！这不合规矩！董事会那边……」律师急了。

  「我是总裁，我有特别基金的一票否决权。」厉景深冷冷地打断他，「出了事我负责。」

  那些铺位给她又何妨？只要她还在这个圈子里，他就有机会。

  「如果我答应，你能跟我回家吃顿饭吗？」

  签完字，厉景深抬头，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奶奶很想你。」

  他又搬出了奶奶。

  沈雪衣收起合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厉总，合约里没这条。还有，那不是我家。」

  「送客。」

  厉景深走出会议室时，感觉领带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经过沈雪衣身边，闻到了她身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

  不再是以前为了讨好他而喷的廉价甜香，而是一股清冷的、带着微微苦涩的木质香。

  像她现在的人一样。

  抓不住，摸不着。

  「厉总，慢走不送。」

  沈雪衣站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厉景深看到顾墨庭走到沈雪衣身边，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沈雪衣笑了。

  那一笑，如冰雪消融，明艳不可方物。

  却不是对他。

  「该死！」

  厉景深狠狠一拳砸在电梯壁上，光洁的金属表面映出他嫉妒到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