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净身出户与决绝背影

  病房门被摔上的那一刻，沈雪衣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失去支撑，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膝盖磕破了皮，但她感觉不到痛。

  心都死了，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那是员警送回来的，萤幕已经碎裂成蜘蛛网状，但还能勉强使用。

  是一个加密号码。

  沈雪衣接起，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喂。」

  对面传来律师严谨的声音：「沈小姐，关于离婚协议的细节……」

  「全部放弃。」沈雪衣打断了他，「我净身出户。只要能最快速度离婚，我什么都不要。」

  挂断电话，沈雪衣艰难地爬起来，扶着墙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嘴角带伤，额头贴着纱布，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可那双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清亮。

  像是洗去了蒙尘的珍珠，透着一股子倔强的冷光。

  她简单清洗了伤口，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旧衣服，都是地摊货。厉景深给她买的那些名牌，她一件都没带。

  她从帆布包的夹层里摸出一个陈旧的画具盒，还有一条并不值钱的银项链——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这才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她摸出一张银行卡，那是她这三年来偷偷卖画存下的积蓄，也是她最后的底气。她一直没告诉厉景深，因为那是她留给自己的退路。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厉景深去而复返。

  他手里拿着一份档，原本以为推开门会看到沈雪衣躲在被子里哭，结果却看到她在冷静地叠衣服。

  厉景深微怔，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嘲讽：「在演什么？离家出走？苦肉计？」

  沈雪衣连头都没回，继续手里的动作：「协议书我会让律师寄给你。」

  厉景深将档狠狠摔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沈雪衣，别闹了。离开厉家，你连饭都吃不起。你母亲当年的医药费欠款，还有孤儿院的那笔债，除了我谁帮你还？」

  沈雪衣动作一顿，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太过陌生，看得厉景深眉头紧锁。

  「厉总放心。」沈雪衣淡淡开口，「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再吃厉家一口饭。至于那些债……我会自己还。」

  「厉总？」厉景深被这个称呼刺痛了一下，心里莫名烦躁，「你叫我什么？」

  「我们都要离婚了，叫厉总合适。」沈雪衣提起那个寒酸的行李袋，忍着脚踝的痛楚，尽量站得笔直。

  厉景深气极反笑，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你有骨气。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几天。不出三天，你就会跪着求我让你回来。」

  他认定了沈雪衣离不开他。

  一个依附他生存了三年的菟丝花，离开了大树，只能枯死。

  厉景深转身离开，这次走得决绝，没有回头。

  他等着看沈雪衣的笑话。

  沈雪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深吸一口气，提着行李袋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创意园区。」

  坐上车，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蒋梦涵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蒋梦涵标志性的大嗓门：「澜澜！死丫头这几天死哪去了？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我想报警了都！」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雪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眶一热，声音带了一丝哽咽：「梦涵，我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随即爆发出一声尖叫，差点震碎沈雪衣的耳膜：「卧槽！终于离了？！厉景深那个狗男人终于瞎眼治好了？不对，是你终于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

  沈雪衣破涕为笑：「嗯，倒干净了。」

  「我现在没地方去……」

  「来我这！立刻！马上！老娘养你！」蒋梦涵霸气地说道，「早就给你留好房间了，你的那些画具我都给你擦得鋥亮！」

  沈雪衣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感觉到空气是自由的。

  没有厉景深，没有苏星月，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规矩和冷眼。

  计程车驶向城市的另一端。

  在那里，有一个沉寂了三年的名字，即将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