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拜年

  石头村的除夕夜，是喧闹也是宁静的。

  喧闹的是远处的鞭炮声和村民们的欢笑声；

  宁静的是王桂花家这方小小的天地。

  李战将军和特种兵们虽然吃过了饺子，但职责所在，他们依然如松柏般伫立在寒风中。

  只是，

  那股肃杀之气，在热腾腾的饺子汤下消融了不少。

  ……

  “长官，能不能……让俺看看那个大铁鸟？”

  院墙外，几个胆大的熊孩子探头探脑。

  那是村里最调皮的几个捣蛋鬼，平时连狗见了都得绕道走，此刻却怯生生的，眼睛里闪烁着对那架“白帝”战机无法抗拒的渴望。

  负责警戒的士兵刚要驱赶。

  李战却挥了挥手。

  “让他们看。”

  李战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长辈的温和：

  “别摸，别爬。就在警戒线外看。”

  几个孩子欢呼一声，像是得了什么圣旨，凑到了警戒线边上。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架通体漆黑、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光泽的战机。

  那流畅的线条，那科幻的造型，比他们在电视上见过的任何飞机都要帅一万倍。

  “哇……这比奥特曼的飞机还酷！”

  “俺长大了也要开这个！”

  一个流着鼻涕的小胖墩，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仙女棒”烟花，递给旁边站岗的年轻士兵：

  “叔叔，给你玩。”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李战。

  李战微微点了点头。

  士兵接过烟花，那张涂着迷彩油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而灿烂的笑容。

  他从战术背心上取下打火机，点燃了那根仙女棒。

  “呲——”

  绚烂的火花在黑夜中绽放，映照着士兵坚毅的脸庞，也映照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

  在那一刻。

  代表着毁灭与杀戮的战争机器旁，盛开着代表和平与童真的烟火。

  这或许是这个除夕夜最温柔的画面。

  ……

  屋内。

  镜尘并没有急着离开。

  系统任务虽然发布了，但他想把这个年守完，同时还想给村子里的人一点回报！

  老式的炕头上，烧得热乎乎的。

  母子俩盘腿坐着，中间放着一盘瓜子花生，还有母亲特意给他留的砂糖橘。

  电视里，春晚已经接近尾声，正在唱着《难忘今宵》。

  王桂花看着儿子，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伸出粗糙的手，帮镜尘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絮絮叨叨地念着：

  “你看你，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脸都尖了。”

  “那个什么……太空电梯，上面冷不冷啊？妈给你做的棉鞋你得穿，那是千层底，透气，养脚。”

  “还有啊，以后别坐那么快的车回来了，太危险了，妈看它落地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镜尘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白帝战机有多安全。

  他只是笑着，不停地点头：

  “知道了妈。”

  “以后慢点开。”

  “棉鞋我一定穿。”

  他剥了一个橘子，塞进母亲嘴里：

  “妈，甜不？”

  “甜，甜。”王桂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镜尘看着母亲头上的白发，心里有些发酸。

  他在外面是呼风唤雨的“国士”，是让鹰酱闻风丧胆的“挂王”。

  但在这里。

  他只是王桂花的儿子。

  是可以听着唠叨，剥着橘子，不用思考国家大事，不用担心系统任务的普通人。

  这种感觉。

  真好。

  ……

  “当——当——当——”

  电视里，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零点到了。

  “过年喽！”

  村子里，鞭炮声瞬间密集起来，那是震耳欲聋的欢庆。

  无数烟花升空，将石头村上方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五彩斑斓的烟火光芒，透过窗户，洒在镜尘的脸上。

  他站起身，扶着母亲走到门口。

  门外。

  李战和所有的士兵，整齐划一地转身。

  对着这间破旧的小屋。

  对着这对母子。

  “唰！”

  敬礼！

  “给大娘拜年！”

  几十名铁血汉子的吼声，盖过了漫天的鞭炮声。

  气冲霄汉！

  王桂花吓了一跳，随即感动得手足无措，连忙作揖回礼：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

  “大过年的，你们也过年好！大家都好！”

  镜尘站在母亲身后，看着这一幕。

  看着漫天烟火下的战机，看着守护在门口的士兵，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母亲。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所做的一切。

  搞科研，钓万物，甚至接下来要去月球冒险。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为了让母亲能安稳地看烟花。

  为了让这些战士能挺直腰杆。

  为了让这万家灯火，永不熄灭。

  ……

  夜深了。

  王桂花毕竟年纪大了，熬不住守岁，在镜尘的催促下睡下了。

  镜尘帮母亲掖好被角，看着她熟睡的脸庞，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走到院子里。

  李战依然站在那里，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镜尘同志。”李战轻声唤道。

  镜尘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轮清冷的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