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金错刀（副，不喜误入）

  太子的呼吸愈发灼热粗重，眼神已经彻底迷离，仅凭本能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力气却并不大。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用尽最后力气从齿缝间挤出话来：“你走……”

  苏鸢夏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心知不能再犹豫。

  她非但没有挣脱，反而倾身上前，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上他滚烫的脸颊，逼他看向自己。

  “殿下，醉春风无药可解，亦非银针疏导可除。若强行压抑，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伤及神智，药石无灵。”

  她迎着他震惊而混乱的目光，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臣女苏鸢夏，心悦殿下已久。若殿下不弃，臣女……愿以此身，为殿下解忧。”

  沈嘉栩混乱的脑子清醒一瞬，心悦？

  她实在是个不会说谎的人。

  她并不心悦他，他看的分明。

  “你……”他声音嘶哑得可怕，“可知……代价……”

  “臣女知道。”苏鸢夏毫不犹豫，“能救殿下，臣女无悔。若能得殿下垂怜，更是臣女之幸。”

  “你可知……后果？”他喘息着，再次确认，“名节……你的清白……”

  “臣女知道。”她打断他，“臣女确定。”

  “不后悔？”沈嘉栩盯着她，眼眸渐渐深了下来。

  若不后悔，那她从今以后，便是他的妻子，要永远与他站在同一阵营，风雨同舟，福祸与共。

  “绝不后悔。”

  沈嘉栩猛地收紧手臂，滚烫的吻轻轻落下。

  ……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沈嘉栩体内的药性彻底消散，他看着身旁眼角犹带泪痕、却已然沉沉睡去的苏鸢夏，目光复杂难言。

  他轻轻起身，为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

  走到外间，他唤来侍卫。

  “处理干净。”他意指那个被劈晕后的妓女，眼神冰冷，“查，昨日所有经手孤饮食之人，一个不漏。”

  “是。”

  “传孤令，”他略一沉吟。

  “着内务府拟旨，册封国子监司业苏明远之女苏鸢夏为东宫良娣，三日后行册礼。”

  侍卫首领心头一震。

  良娣，乃是太子侧妃中地位最高者，仅次于太子妃。

  “属下遵命。”

  沈嘉栩回望内室的方向，心里情绪如一团乱麻。

  他现在能给的仅仅是侧妃之位

  正妃之位牵涉国本，需权衡各方势力，需德才兼备、家世显赫，经宗人府与父皇母后层层考校，绝非他一己私情可以决定。

  若此刻他冲动之下许以正妃之位，不仅会引来朝野非议，认为他被女色所惑，更会将苏鸢夏置于风口浪尖。

  况且她出身不算顶尖，虽有才名，但在波谲云诡的东宫和后宫，仅凭一次救驾和他的宠爱是远远不够的。她需要时间在东宫建立自己的人脉和威信，也需要时间成长。

  若苏鸢夏能站稳脚跟，他肃清内外，这太子妃的位置，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他知道苏鸢夏想要什么。

  无非就是权利。

  他可以给她。

  想到这里，沈嘉栩心中那团乱麻似乎理清了些。

  他走回内室，站在榻边，看着苏鸢夏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心中升起一股混合着一股怜惜与其他的复杂情感。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了她眉心的褶皱。

  ……

  另一边焦急等待的皇后也听说了消息。

  她昨日见太子没回来，心里就有了不妙的感觉，更别说林贵妃还有意无意地阻拦她离场。

  后面她派人去探查，果然受到了阻拦，还是沈嘉楹跑过来和她说苏鸢夏也不见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是谁都好，千万不能是林贵妃准备的人。

  一个与妓女有染的储君，将成为全天下的笑柄，德行有亏，日后还如何迎娶家世显赫、德才兼备的太子妃？

  哪个体面的高门大户，愿意将精心培养的嫡女嫁入这样的东宫？

  她当即便加派人手，暗中守住东宫外围，不允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更不允许任何不利于太子的流言传出来。

  此刻听完心腹嬷嬷详尽的禀报，从太子中药，到苏鸢夏闯入解围，再到太子下令册封良娣。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面沉如水，指尖紧紧掐着凤纹扶手，手背上青筋微现。

  “好！好一个林氏！竟敢用如此下作手段算计到我儿头上！”皇后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她身为母亲，一想到儿子昨夜在药物折磨下经历的痛苦与凶险，就心疼得几乎要滴血。

  “娘娘息怒，万幸太子殿下吉人天相……”杨嬷嬷连忙劝慰。

  什么吉人天相？

  若非苏鸢夏献身，青砚岂不是要生生熬过这毒药！

  那副作用可不是小事！

  林贵妃这次，是真的触到了她的逆鳞。

  以往后宫争斗，她或许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谐，但涉及到她的儿女，大雍的储君，就休怪她不顾情面了。

  “给本宫盯紧林氏那边！她折了人手，计划落空，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仔细查查，昨日经手太子饮食的，都有哪些人！凡是可疑的，一律先拿下再说！”皇后冷声吩咐。

  “苏鸢夏……是个有胆识的，既然她如今已是青砚的良娣，便是东宫的人，更是本宫这边的人。”

  皇后迅速理清了利害关系，语气沉吟，“吩咐下去，内务府筹备册封礼需尽心尽力，一应份例用度，都按最高规格来，不得有误。”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嬷嬷领命而去。

  皇后独自坐在殿中，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下药事件，还有上次太子在猎场莫名遇到那头狂暴黑熊一事……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头，让她脊背发寒。

  猎场那一次，若非护卫够多，周屹桉又以命相护，后果不堪设想。

  当时她便疑心是林氏一派所为，只是苦无实证。而这次，林氏更是变本加厉，直接将如此龌龊的手段用在了宫中，用在了太子身上。

  她这是真的打算不死不休了。

  她缓缓睁开眼，凤眸之中再无平日的温和宽仁，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林氏……她难道当真以为，仗着陛下几分旧情和背后的林家，育有皇子，她就不敢动她吗？

  如今她一次次将手伸向太子，便是触碰了皇后绝不能容忍的底线。

  先前为了朝局安稳，为了不引起更大的动荡，她对林贵妃多有容忍，处置也多是小惩大诫，盼她能知难而退。

  如今看来，她的退让，只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以为她这个皇后软弱可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