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不留余地

  “小宸啊，今天有空吗？来家里吃个便饭。”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中带着某种决心。

  陆宸看了一眼正在擦汗的周野，对着话筒说：“好，我中午过来。”

  挂了电话，周野放下毛巾走过来：“韩家？”

  “嗯。”陆宸把手机放在桌上，“老爷子亲自邀请，看来韩林那边有动作了。而且……这次可能不是简单的家庭聚餐。”

  “我跟你一起去。”周野说，语气不容置疑。

  陆宸皱眉：“太危险，韩林要是见到你……”

  “迟早要见的。”周野打断他，眼神冷峻，“而且这次，我不想再躲了。陆宸，我们结婚了，是一家人。韩林如果真敢动什么心思，就该让他明白，想打我们的主意，要付出代价。”

  陆宸看着周野眼中罕见的狠厉，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好。”陆宸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就一起去。”

  周野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我有分寸。”

  中午十一点半，两人驱车前往韩家老宅。

  周野坐在副驾驶，手指敲着膝盖。

  陆宸等红灯时握住他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周野深吸一口气，“就是想到那张和我一样的脸，心里犯恶心。”

  “他和你不一样。”陆宸握紧他的手，“你是我爱人，是星屿的父亲。而他，只是个赌徒、瘾君子，是可能威胁我们家庭的危险分子。”

  周野点头，眼神渐渐坚定。

  到了韩家，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表情比往常更加严肃。

  “陆总，周少爷，老爷子在书房等你们。”他压低声音。

  陆宸和周野对视一眼，跟着管家往里走。

  这句话明显带着刺。

  周野脸色一沉，但陆宸按住了他的手臂。

  书房里，韩老爷子坐在书桌后，脸色比上次见时更加憔悴，但眼神里有种下定决心。

  “来了。”他示意两人坐下，目光在周野脸上停留片刻，叹了口气。

  “老爷子今天叫我们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陆宸直入主题。

  韩老爷子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韩林回来这几天，我没闲着。他在海外的所有行踪，欠了谁的钱，和什么人来往，我查得一清二楚。”

  他把文件推过来，陆宸接过翻开，周野也凑过去看。

  越看，两人的脸色越沉。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韩林在东南亚的所作所为：吸毒、赌博、参与地下钱庄洗钱，甚至涉嫌几起小额诈骗。债主名单长长一串，最高的一笔借款利率高达月息20%。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赌债问题了。”陆宸合上文件，“他涉嫌违法。”

  “我知道。”韩老爷子的手有些颤抖，“所以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做个了断。”

  周野抬起头：“老爷子您的意思是？”

  “韩林昨天跟我摊牌了。”韩老爷子苦笑，“他说如果我不给他把债务还上，他就去找媒体，说韩家遗弃子孙，见死不救。还说……”

  陆宸的眼神冷下来：“他在威胁您。”

  “是。”韩老爷子看着周野，“孩子，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韩林现在就是个疯子，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如果他真盯上你……”

  “那就让他来。”周野突然开口，声音冷硬，“爷爷，您的心软我理解，但有些人不值得给机会。韩林已经烂到骨子里了，给他钱，他只会拿去吸毒赌博，然后变本加厉地回来要更多。”

  陆宸握住周野的手，对韩老爷子说：“周野说得对。韩林现在就是颗定时炸弹，给他钱是治标不治本。”

  “那你们说怎么办？”

  韩老爷子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报警？把他送进去？那他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他已经把自己毁了。”周野站起身，走到窗前。

  “爷爷，您知道吸毒的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吗？为了毒品，他们可以出卖任何人。您今天给他钱，明天他就会知道这招有用，后天就会要更多。直到把韩家榨干，然后去找下一个目标。”

  他转过身，眼神坚定：“我和陆宸有孩子，有家庭。我不能让这么一个危险人物，有伤害我家人的可能。”

  书房里陷入沉默。

  良久，韩老爷子长叹一口气：“你们说得对。是我老糊涂了，总想着血浓于水，想着再给他一次机会……”

  “老爷子，有时候及时止损，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陆宸说。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陆宸和周野交换了一个眼神。

  “引蛇出洞。”陆宸说，“既然他想要钱，我们就给他一个拿钱的机会，然后人赃并获。”

  午饭时，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韩林明显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瞟向周野，又瞟向陆宸，最后落在韩老爷子身上。

  “爷爷，昨天说的事……”他试探着开口。

  韩老爷子放下筷子，看着他：“韩林，你真的想重新开始吗？”

  “当然！”

  韩林急切地说，“爷爷，我在外面吃了太多苦，真的知道错了。只要您给我这笔钱，让我把债还了，我一定好好做人！”

  “好好做人？”韩老爷子苦笑，“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还这九百万的债？又打算做什么正经工作？”

  韩林语塞，眼神闪烁：“我……我可以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慢慢还。工作……工作您不是说要给我安排吗？”

  “我给你安排工作，你会去吗？”韩老爷子盯着他，“从底层做起，朝九晚五，一个月几千块钱，你受得了吗？”

  韩林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笑着：“受得了，当然受得了。”

  “那好。”韩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这里是三百万，够你还掉一部分紧急的债务。剩下的，等你真的找到工作，证明你在改过自新，我再慢慢给你。”

  韩林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支票，伸手去拿。

  但韩老爷子按住了支票：“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韩林的声音有些急切。

  “你把主要的债主叫来，我当面把钱还给他们，做个了结。”

  韩老爷子说，“我要亲眼看到债务结清，才能放心。”

  韩林的表情僵住了：“这……爷爷，这不合适吧？那些人都……都不太讲理，我怕他们吓到您。”

  “我不怕。”韩老爷子坚持，“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这钱我不能给。”

  韩林的手握紧了又松开，眼神里的挣扎显而易见。

  最终，他咬了咬牙：“好，我安排。明天，明天下午我带他们来。”

  “就在这里。”韩老爷子说，“在韩家老宅，我当面把钱给他们。”

  韩林点头，几乎是从韩老爷子手里抢过支票，眼神里的贪婪完全掩盖不住。

  饭后，陆宸和周野准备离开。

  韩林送他们到门口，突然叫住周野：“弟弟，我们长得可真像……”

  周野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他。

  韩林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韩家的家产，是不是有你一份？”

  周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他上前一步，几乎和韩林脸贴脸，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敢再打我或者我家人的主意，我会让你后悔回国。”

  韩林被他的气势镇住，后退了一步。

  陆宸走过来，搂住周野的肩膀：“韩先生，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心里要有数。周野是我的人，动他，就是动我陆宸。而我这人，护短。”

  说完，他带着周野转身离开，没再给韩林说话的机会。

  上车后，周野骂了一句，“畜生。”

  “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他问。

  “没有。”陆宸启动车子，“对付这种人，就要把态度摆明白。不过，他刚才的话证实了我们的猜测，他确实在打你的主意。”

  “他想用‘双胞胎弟弟’这个说法来分家产。”周野冷笑，“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明天的事安排好了吗？”陆宸问。

  周野点头：“老爷子那边会配合。债主来了，钱当面给，但不会真的给出去，那三百万支票是空头支票，银行已经冻结了账户。等韩林和债主交易时，警察就会到扬。”

  “罪名呢？”

  “诈骗未遂，聚众赌博，吸毒藏毒。”周野眼神冰冷，“我让人在韩林房间放了点东西，足够他进去待几年了。”

  陆宸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天。”周野说，“韩雪给了我韩林房间的钥匙。既然要动手，就要确保一击必中，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陆宸握住他的手：“我还担心你会心软。”

  “对他心软，就是对我们自己残忍。”

  周野看着窗外，“陆宸，我们有星屿要保护。任何威胁到我们家庭的人，我都不会留情。”

  陆宸心里一暖，又有些心疼。

  他知道，周野本质是个很重情义的人，逼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心里一定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