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野种？你再说一遍

  周野跟过去，看见他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

  “星屿，”周野在他身边坐下，“告诉叭叭，发生什么事了？”

  星屿不说话。

  陆宸也进来了，关上门：“星屿，爸爸说过，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们。”

  星屿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爸爸，我明天可以不去上学吗？”

  “为什么？”陆宸问。

  “就是……不想去。”星屿低下头。

  周野把他抱到腿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星屿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大颗大颗的。

  “告诉叭叭，谁欺负你了？”周野的心揪起来。

  “浩浩说……”星屿抽噎着，“说我是野孩子……说我没有妈妈……”

  周野的身体僵住了。

  陆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星屿哭得一抽一抽的：“他还说……说我是被妈妈丢掉的……我不是野孩子……我有爸爸和叭叭……我不是……”

  周野紧紧抱住他，声音都在抖：“对，你不是。星屿有爸爸，有叭叭，我们都很爱你。”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妈妈？”星屿哭着问，“其他小朋友都有……”

  这个问题，周野和陆宸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宸蹲下身，握住星屿的小手：“星屿，有些小朋友有妈妈，有些有两个爸爸，有些有两个妈妈，都很正常。我们家就是两个爸爸，这不代表我们不爱你。”

  “可是他们说我是野孩子……”星屿的眼泪止不住。

  “他们说得不对。”陆宸的语气很严肃，“明天爸爸去学校，跟老师谈谈。”

  “不要！”星屿突然抓住陆宸的手，“爸爸不要去找老师……他们会更讨厌我的……”

  周野看着儿子害怕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星屿，有人欺负你，我们要告诉老师，这是对的。”

  “可是我不想被当成告状精……”星屿哭得更大声了。

  陆宸深吸一口气，把星屿从周野怀里接过来，抱在怀里：“好，爸爸不去。但你要答应爸爸，下次再有人这样说你，你要大声告诉他：我有两个爸爸，他们很爱我。我的家庭很幸福。”

  星屿靠在陆宸肩上，小声说：“我不敢……”

  “那就告诉老师。”周野说，“星屿，被欺负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欺负你的人。”

  星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晚饭时，星屿只吃了几口就说饱了。

  周野和陆宸轮流哄，才勉强又吃了半碗饭。

  洗澡时，星屿坐在浴缸里，突然问：“叭叭，我真的是被妈妈丢掉的吗？”

  周野手里的毛巾掉进水里。

  “谁告诉你的？”周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浩浩说的。”星屿低着头玩泡泡，“他说没有妈妈的孩子，都是被丢掉的。”

  周野的心脏像被狠狠捏了一把。

  他把星屿从浴缸里抱出来，用浴巾裹住，然后紧紧抱在怀里。

  “星屿，听着。”周野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不是被丢掉的。你是被爱着的，被期待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你有爸爸，有叭叭，有姑姑，有太姥姥，有很多很多人爱你。”

  “那妈妈呢？”星屿问。

  周野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能替陆婉回答。

  “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们会告诉你关于妈妈的事。”周野最终说，“但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你是一个被深爱着的孩子，这就够了。”

  星屿点点头，搂住周野的脖子：“叭叭，我想睡觉了。”

  把星屿哄睡后，周野轻轻关上门。

  客厅里，陆宸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紧绷。

  “他睡了？”陆宸没回头。

  “嗯。”周野走过去，“明天我去学校一趟。”

  “我去。”陆宸转身，眼神很冷，“我倒要看看，是谁教的孩子说这种话。”

  “陆宸，”周野握住他的手，“冷静点。我们是去解决问题，不是去吵架。”

  陆宸深吸一口气，把周野拉进怀里：“我一想到他哭着说自己是野孩子，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

  周野拍拍他的背：“我懂。我也一样。”

  两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商量明天该怎么处理。

  “要不……”周野突然说，“让星屿在家休息一天？”

  陆宸摇头：“不行。如果因为这件事就不去上学，他会觉得真的是自己的错。明天我们一起去送他，跟老师好好谈谈。”

  “那浩浩那边……”

  “看老师怎么处理。”陆宸说，“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客气。”

  夜深了，两人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周野。”陆宸在黑暗里开口。

  “嗯？”

  “我在想……”陆宸顿了顿，“要不要告诉星屿关于小婉的事。”

  周野侧过身：“现在吗？他还太小了。”

  “但他已经开始问了。”陆宸说，“我不想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被扭曲的版本。”

  周野沉默了一会儿：“那也得等小婉准备好了。这是她的事。”

  “嗯。”陆宸搂紧他，“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第二天早上，星屿明显不想起床。

  周野把他从被窝里抱出来时，他闭着眼睛装睡。

  “星屿，该上学了。”周野轻声说。

  “我肚子疼……”星屿小声说。

  陆宸走进来，坐在床边：“星屿，看着爸爸。”

  星屿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昨天爸爸说了，今天会和你一起去学校。”陆宸摸摸他的脸，“爸爸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但你也要勇敢，好吗？”

  星屿咬着嘴唇，点点头。

  到幼儿园时，李老师被一群家长围着。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正拉着李老师，声音尖利：“李老师，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个说法，那个野种昨天推了我家浩浩，现在浩浩胳膊上还有印子呢！”

  周野和陆宸的脚步同时一顿。

  星屿的小手紧紧攥住了周野的手指。

  “浩浩妈妈，您先冷静。”李老师试图安抚，“昨天两个孩子确实发生了冲突，但我们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怎么处理的？”女人打断她，“那个野孩子道歉了吗？他家长呢？我告诉你，今天他们必须当面给我家浩浩道歉！还要写保证书，以后离我家浩浩远点！”

  “你说谁是野种？”

  陆宸的声音不高，但冷得像冰。

  人群自动分开，周野牵着星屿，和陆宸一起走了过去。

  浩浩妈妈上下打量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不屑：“哟，来了啊？就是你们家孩子推了我家浩浩？”

  “事情是怎么回事，您问过您儿子吗？”周野把星屿往身后护了护。

  “我问了！我家浩浩说了，就是你家这个小……孩子，突然动手推人！”浩浩妈妈差点又说漏嘴，“怎么着，没妈教的孩子就是没教养！”

  陆宸的脸色瞬间沉得吓人：“请你说话放尊重点。”

  “尊重？你们这种家庭也配谈尊重？”浩浩妈妈嗤笑一声，“两个大男人带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要我说，孩子就是可怜，连个正常的家都没有……”

  周野的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咯吱作响。

  星屿躲在他身后，小声说：“叭叭，我们走吧……”

  “走？往哪儿走？”

  浩浩妈妈不依不饶，“今天不给我个交代，谁也别想走，李老师，这种家庭的孩子就不该收，带坏其他小朋友！”

  李老师急得额头冒汗：“浩浩妈妈，您别这么说，每个家庭都应该被尊重……”

  “尊重什么尊重？”女人声音越来越大，“我家浩浩回家哭了一晚上，说班里有个怪胎，两个爸爸，这要让我家孩子心理出问题了，你们幼儿园负得起责吗？”

  周围已经有其他家长在指指点点了。

  陆宸上前一步，挡在周野和星屿前面：“这位女士，如果您对我们的家庭有意见，可以私下沟通。但在这里侮辱我的家人，我可以告你诽谤。”

  “告我？你去告啊！”浩浩妈妈干脆撒起泼来，“我告诉你，我老公是教育局的，今天这事儿没完，要么你家孩子退学，要么我就让幼儿园开除了他！”

  周野感觉到星屿在发抖。

  他蹲下身，把星屿抱起来，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怕，叭叭在。”

  “叭叭……”星屿把脸埋在周野肩头，小声哭起来。

  “哟，还哭上了？”浩浩妈妈更来劲了，“小小年纪就会装可怜，真是……”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陆宸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一米八七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女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她声音有点虚。

  “我不想干什么。”陆宸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吓人，“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再侮辱我的家人一个字，我不介意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没教养’。”

  “你威胁我？”浩浩妈妈声音尖起来，“大家都看看啊！这两个男的欺负我一个女人！有没有天理了！”

  扬面一时僵持不下。

  李老师试图调解，但浩浩妈妈根本不听。

  周野抱着星屿，看着陆宸紧绷的侧脸，知道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如果对方不是女人，陆宸可能已经动手了。

  “陆宸，”周野小声说，“我们先带星屿进去吧。”

  “想走？没门！”浩浩妈妈拦住去路，“今天不给我家浩浩磕头道歉，谁也别想走！”

  “磕头道歉？”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陆婉穿着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她眼神凌厉，气扬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