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刘小红变脸如翻书

  那里有粉碎机，花钱买些玉米芯和稻草，直接碾碎了就能拉回家。

  忙完这一切，日头已经偏西。

  杨芸的肚子早饿得咕咕叫，回家煮了碗面匆匆垫了垫，拎着给杨慧买的衣服就出了门。

  如今陈家的老房子被杨慧拾掇得窗明几净，一脚踏进去就见夫妻俩正坐在屋里低声说着话。

  “姐，姐夫，你们在唠啥呢？”杨芸眉眼弯弯地凑过去。

  杨慧抬起头，眉间还凝着几分愁绪，招手让她快坐。

  “小芸来了，我们正琢磨着如今家也分了，是不是该把你哥瘫痪好利索的事儿往外说。可又怕村里人嚼舌根，说咱们这事儿是假的，故意糊弄人。”

  杨芸把手里的袋子塞进姐姐手里，顺势在旁边的矮凳坐下，手肘撑着膝盖，不以为意地挑眉。

  “这有什么好愁的？家都分干净了，他们爱怀疑就让他们怀疑去，只要你们咬死了不松口，难不成还能把你们拽去审问不成？”

  陈军分家后心境变了不少，觉得小姨子说得在理，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慰。

  “小芸说得对！待会我就去村里溜达溜达，顺便问问有没有建筑活可干。”

  杨慧温顺地点点头，指尖已经按捺不住，捻着塑料袋的边角就好奇地扯开了，想瞧瞧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杨芸听陈军要去找活干，眼睛倏地一亮，立马回想起了采蘑菇的事。

  她往前凑了凑，语速快了几分：“姐夫，你先别急着找活。这几天老师下毛毛雨，估摸着大雨就要来了，等雨停了，咱们一块儿上山采蘑菇，到时候处理好，拉到县城收购站去卖，准比你干建筑活轻松。”

  盖房子的活又苦又累，风吹日晒不说，农村的工资更是低得可怜。

  杨慧本就舍不得丈夫去遭那份罪，连忙抬起头，满眼赞同地附和：“小芸说的是，先去山上采蘑菇，等闲下来了，再琢磨找活干的事也不迟。”

  陈军瞧着姐妹俩一唱一和、态度坚决的模样，无奈又好笑地妥协：“行，听你们的，先去采蘑菇。”

  杨慧温柔地弯了弯嘴角，视线重新落回已经打开的塑料袋上。

  在看清里面那件米白色的确良衬衫时，她眼前一亮，忙不迭地把衣服取了出来，指尖爱惜地在光滑的衣料上来回摩挲着，眼底满是欢喜。

  她多少年没添过新衣服了，身上穿的还是打了两个补丁的粗布衫，此刻拿着这件崭新的衣服，眼眶倏地就发酸发热。

  “你这妮子，姐都多大岁数了，还乱花钱给我买新衣服干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杨芸听着不对，连忙绕到姐姐身后，伸出手替她捏着肩膀，语气软乎乎的：“姐，你现在正年轻，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等下次赶集，我给你买时下最时髦的喇叭裤，再扯块料子做件大衣，保准你穿出去，全村的小媳妇都羡慕。”

  陈军知道妻子心软爱哭的性子，也跟着凑趣，笑着拍了拍胸脯。

  “对！等往后赚了大钱，我带你去镇上的理发店烫那什么羊毛卷，到时候你就是咱们龙湾村最洋气的女人！”

  杨慧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脸颊发烫，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就你们嘴甜，什么羊毛卷，怪里怪气的。”

  “姐，就你的鹅蛋脸柳叶眉，捯饬捯饬烫个波浪卷，指定好看！”杨芸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两下，眼里亮晶晶的，“这事我记牢了，往后有钱了，肯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杨慧被两人逗得眉眼舒展，方才的湿意早就散了，佯怒地哼了一声：“你们俩啊，就合起伙来打趣我。”

  “哪能呢！”杨芸凑到她耳边，语气认真，“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陈军也跟着点头，握住妻子的手，目光温和又坚定。

  “往后我赚钱养家，你只管貌美如花，咱们把小日子过红火就成。”

  杨慧的心像是被温水熨烫过，暖烘烘的，她笑着点头，眼眶里闪着细碎的光。

  “好，那我可把你们的话都记在心里了。”

  又聊了会儿，杨芸告辞，拎着灯芯绒夹克去了张冬梅家。

  刘小红正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洗好的小葱，抬头瞧见杨芸推门进来，白眼珠子都快翻到天灵盖去了。

  她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几步拦在杨芸跟前，语气冲得很：“你又来我家干啥？”

  杨芸把手里的袋子往前递了递，满脸无奈。

  “冬梅婶平日里这么照顾我，我买件衣服来谢谢她，难不成你还想把我撵出去？”

  刘小红瞥见大红色塑料袋，先是一愣，脸上的凶相瞬间烟消云散，堆起一脸热络的笑。

  “嗐，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快进来快进来，我婆婆正在厨房里忙活呢！”

  杨芸看着她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心里哭笑不得，还是抬脚跟着她进了厨房。

  “妈，你看谁来了！”刘小红迈着小碎步凑到张冬梅身边，把手里的葱往案板上一放，声音甜得发腻。

  张冬梅正握着菜刀切辣椒，抬头看见是杨芸，又瞥了眼儿媳那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态度，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小芸来啦，正好赶上饭点，就在婶子这儿吃晚饭吧。”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招呼。

  “不了婶子。”杨芸见张冬梅不方便接东西，便把袋子放在旁边的小木桌上，“这是我今天在集市上给你挑的衣服，你待会儿试试合不合身。”

  张冬梅万万没料到杨芸真会给自己买衣服，连忙放下菜刀，拿起袋子就要往杨芸手里塞。

  “这可使不得！你如今要种蘑菇，正是用钱的时候，快拿回去退了。”

  杨芸往后退了两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婶子，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刘小红哪肯放过这好处，况且杨芸占了自家不少便宜，收件衣服算什么？

  她一把夺过婆婆手里的袋子，对着杨芸笑得一脸灿烂。

  “杨芸，谢谢你的好意，我替婆婆收下了。要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吧！”

  杨芸看着刘小红这急吼吼的模样，不知怎的，竟觉得这女人有点蠢得可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行，那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