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王宝珠要钱

  馆子不大，八仙木桌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飘着浓郁的麻辣鲜香，勾得人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杨芸找了张靠大门的空桌，接过姜宴手里的袋子一股脑堆在桌上，扬声喊：“老板，来两份毛血旺！”

  姜宴揉着发酸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袋子勒出的红痕。

  他瞅着杨芸这股子爽快劲儿，忍不住问：“杨芸，你之前来这家吃过？味道靠谱不？”

  “没吃过，我也是头一遭在镇上下馆子。”杨芸说得坦然，眼睛已经瞟向邻桌的碗。

  等菜的功夫，姜宴的视线不知不觉就黏在了杨芸脸上。

  相处这段时日，他早摸清了杨芸的过往。

  小小年纪结婚，不到几个月又离了，却好像从没被这事绊住脚，依旧天天精神头十足，像个小太阳似的，耀眼又鲜活。

  正出神间，就听馆子后头传来一声吆喝：“两位，毛血旺来喽！”

  老板端着两碗红油汪汪的大海碗走过来，然后放在了二人的面前，热气裹着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杨芸眼睛都直了，拿起筷子就想去夹猪血，却被姜宴抬手拦住。

  “急什么？刚出锅的，小心烫掉舌头。”

  杨芸悻悻地缩回手，小声嘟囔：“我这不是头回吃馆子的毛血旺嘛，况且跑这么久，也是真饿了。”

  碗里的毛血旺确实和家里做的不一样，辣椒油红得透亮，撒着翠生生的葱花和细碎的花椒，光闻着那股子香味就叫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姜宴瞧着她这馋样，忍不住打趣：“那慢点吃，别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当心旁人看笑话。”

  杨芸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猪血，凑到嘴边呼呼吹了半天，这才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麻辣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烫得她直哈气，却忍不住笑弯了眼：“好吃！比我自己做的够味多了！”

  姜宴也夹起一块猪血尝了尝。

  果然够劲，麻辣鲜香十足。

  两人平日里吃得清淡，没一会儿就把各自碗里的扫了个精光。

  杨芸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桌沿上，长长舒了口气：“舒坦！”

  姜宴笑着调侃：“瞧你这点出息，跟半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切，那你碗里的汤怎么也喝得一干二净？”杨芸不服气地撇嘴，从衣兜里摸出一沓皱巴巴的毛票，朝后厨扬声喊，“老板，结账！”

  老板颠颠地跑过来，搓着手笑：“妹子，一共八毛。”

  等乘坐拖拉机回到村里，二人刚下车抖就瞧见老槐树下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隐约能听见“王俊山”“结婚”“城里媳妇”这些字眼。

  被人围着的刘桂香瞥见杨芸，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僵住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嫌恶。

  她还记得准儿媳第一次上门时，杨芸竟找上门来，好在自己嘴快，才没让准儿媳起疑。

  如今自家儿子要娶城里有钱媳妇了，她眼珠子一转，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人群，拦住杨芸的去路。

  “呦，这不是杨芸嘛！我记得你和王娟还是好朋友呢，如今你也定居龙湾村了，正好！我家俊山农历九月初三结婚，你可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刘桂香话里透着热络，可眉宇间却是明晃晃的厌恶。

  杨芸不想再和王俊山有来往，可都是一个村的，不去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她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好啊，到时候我一定来，恭喜桂香婶，好事将近。”

  刘桂香原以为能看到杨芸伤心嫉妒的模样，谁知她竟是这般云淡风轻，不禁有些失望。

  她家俊山模样周正，还是个电器维修工，往后可是前途无量，这杨芸怎么就半点不稀罕？

  直到她的目光扫到旁边的姜宴身上，才像是恍然大悟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难怪呢，原来是找了个小白脸。

  孙老蔫家穷得叮当响，这外甥能有什么出息？

  指不定往后还要靠杨芸养活呢！

  刘桂香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杨芸跟见了鬼似的，刘桂香这女人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她跑了一上午，可不想一直耗在这，便道：“桂香婶，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刘桂香压下嘴角的笑，挥挥手，语气敷衍：“去吧去吧。”

  走出老远，姜宴皱着眉问：“刚才那人对你的敌意也太明显了，笑里藏刀的，看着就不是个善茬。”

  杨芸的好心情早被刘桂香搅没了，耷拉着小脸。

  “就是怕我惦记她那宝贝儿子呗。”

  姜宴眼中闪过诧异，随即不屑地撇撇嘴：“就她那势利眼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婆婆人选，她看不上你，你还嫌弃她呢。”

  杨芸被他逗笑了，一脸洒脱：“可不是，王俊山在她眼里是宝，在我这儿就是根草。”

  到了杨芸家门口，姜宴把她的东西放在墙头。

  “东西你自己提进去，免得村里人看见嚼舌根。”

  “嗯，今天谢谢你了。”

  杨芸目送着姜宴走远，这才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另一边，王家院子里。

  王宝珠满脸怨念地瞪着刘小红。

  “妈，你必须给我钱！你都不知道我最近过的什么日子。天天洗衣做饭，累死累活的！还有，自从你搬到李家就没给过我一分钱，我擦脸的蛤蜊油都用完了，新衣服更是一件都没买。”

  刘小红为难地绞着衣角，“宝珠，妈真没钱，磊子走得急，根本就没给我拿钱，你就别为难妈了。”

  王宝珠气的咬牙。

  既然嫁给李磊捞不着钱，当初何必费尽心机逼他和杨芸离婚？

  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嘛，还不如像以前偷偷摸摸的，还能从李磊那要到些好处。

  王宝珠心里憋着气，没好脸色地跺着脚，上前扯着刘小红的胳膊。

  “我不管！没钱就问张冬梅要，再不行你去偷啊！你怀着李家的孩子，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刘小红吓得脸都白了，使劲甩开王宝珠的手，语气又幽怨又执拗：宝珠，你这是要害我啊！我是儿媳是妻子，怎么能偷夫家的钱？这不是糟践我的名声吗？不行，绝对不行！”

  王宝珠看着她这副扭捏作态的样子，气得肝疼。

  哪个女人到了绝经这年纪，还跟二八小姑娘似的，偏偏还封建认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