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搬家

  众人闻言，脸色皆是一沉。

  谁不知道陈家后山腰那两块地，尽是石头碴子，地势高不说，水源还远，加起来统共也不到一亩，这也太欺负人了。

  可谁也没料到，一直沉默着的陈军竟同意了。

  “行，就那两块地。但老房子得归我们，毕竟我们可没地方住。”

  陈母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那破房子，泥土墙裂着缝，屋顶的稻草也烂得差不多了，下雨天漏得能养鱼，白送她都嫌晦气！

  “行！既然说好了，那你们两口子今天就搬出去！反正你不是急着要分家吗？”

  陈军死死咬着后槽牙，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天黑之前我们会搬走。”

  陈德发当扬写了三份分家协议，把家产分配写得明明白白，特意强调陈军夫妻从今往后不必赡养陈母，生老病死都与他们无关。

  协议写好，陈家几人依次按了指印，陈德发作为见证人，也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白纸黑字，板上钉钉。

  屋外的围观者见状，皆是面面相觑。

  这哪是什么分家，分明就是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了啊！

  杨芸见分家的事尘埃落定，胸腔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却碍于院里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乡邻，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嘴角翘得太明显。

  她转头看向杨慧，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掩不住的雀跃：“姐，你先在家收拾衣物被褥，我去冬梅婶家借木板车。”

  “嗯，好。”杨慧眼里也亮着光。

  总算分家了，往后她和丈夫再也不用日日对着婆婆和大嫂的冷脸过日子了。

  围观的人见事已定局，没什么热闹可看，也就三三两两地散了，没一会儿，院里就清静下来。

  杨芸和孙老蔫刚走出屋，就瞧见姜宴身影笔挺地站在院门口。

  他见两人出来，快步迎上来，眼含关切地问：“老蔫叔，事情怎么样了？”

  孙老蔫点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

  “已经分家了。只是陈军行动不便，姜宴，劳烦你和小芸一道去张冬梅家借木板车，到时候帮着把陈军拉去陈家老房子。”

  “这事包在我身上。”姜宴朗声应下。

  二人说话间，杨芸的目光又忍不住在姜宴脸上打了个转。

  深邃的眉眼，俊朗的轮廓，分明和那张老照片上的男人有几分像，尤其是眉眼间，像得让人心里发疑。

  和孙老蔫分开后，往张冬梅家走的路上，杨芸忍不住偏过头，状似随意地问：“姜宴，你当真确定自己姓姜？”

  姜宴脚步微顿，侧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当然。虽说我失了忆，但名字绝对不会错的。”

  杨芸抿了抿唇，心想自己真是魔怔了，便转了话头，语气轻快了几分：“对了，我收的那些花椒已经全部晒干装袋了。后天咱俩一起去县城卖了，也好把你这段时间的工资结了。”

  “行。”姜宴应得干脆，又补充道，“到时候我带根扁担过来，花椒袋子多，单靠手拎，怕是忙不过来。”

  到了张冬梅家，杨芸推开院门就喊：“冬梅婶，借下木板车方便不？”

  堂屋里，张冬梅正和刘小红坐在小马扎上剥玉米，听见声音，连忙放下手里的玉米棒子。

  “车就在院墙根儿下，你推去用就是，不用跟婶客气！”

  “谢谢婶！”杨芸脆生生道了谢，径直走到墙角，推着木板车就往外走。

  姜宴跟在后面，对着堂屋里的张冬梅微微颔首，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才抬脚跟上。

  刘小红看着两人的背影，撇撇嘴嘀咕：“这杨芸也真好意思，三天两头来借东西，连个木板车都要蹭咱们家的，自己咋不知道置办一个？”

  张冬梅剜了她一眼，手里的玉米棒子往簸箕里一磕，声音带着几分训斥：“轮得着你多嘴？东西是我的，我乐意借给她，你管得着？”

  刘小红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委屈，却不敢再多说，眼珠子一转，又把话题扯到姜宴身上。

  “婆婆，刚刚来的小伙子我记得叫姜宴，瞧着年纪跟磊子差不多，长得可真俊。就是不知道家境咋样，要是合适，我倒想把宝珠介绍给他呢！”

  张冬梅不喜欢刘小红，但同样也瞧不上王宝珠。

  自然不愿意姜宴与两人有什么牵扯。

  “你歇了那心思吧。人家姜宴衣服裤子都短一截，家境能好到哪去？你那闺女眼高于顶，肯定瞧不上。”

  刘小红一想也是，虽说姜宴人长得精神，可穿着打扮看着就清贫，便没再提。

  这边，杨芸和姜宴推着木板车，直奔陈家。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陈军抬上车，又把装着旧衣裳的包袱搁在他身边，才推着车朝着村子东北方向的陈家老房子赶。

  路上碰见不少村民，见他们这架势，免不了议论几句，大多是说陈母心狠，叹陈军夫妻往后日子难。

  杨芸和姜宴都没应声，只是脚步又快了几分。

  到了老房子，杨芸打量着这破败的土坯房。

  墙面裂着好些大口子，屋顶的稻草稀稀拉拉，院子里更是荒草萋萋，连口水井都没有。

  杨芸忍不住皱紧眉头：“姐，这房子也太破了，漏风漏雨的，咋住人？不如搬去我那儿挤挤吧！”

  杨慧连忙摆手：“不用了，小芸。再破也是个家，等会儿我去地里抱些稻草回来，把房顶的窟窿堵上就能住了。”

  “那行。”杨芸也不勉强，“那你先收拾屋子，我那儿还有多余的碗筷和米面，我这就回去给你拿。等赶集的时候咱再去添置东西。”

  姜宴知道陈军还要继续装一段时间的瘫痪，便主动揽下了修房顶的活。

  “嫂子，反正我也闲着，不如修房顶的活就交给我吧。”

  杨慧还在犹豫，杨芸已经应了：“那就麻烦你了。”

  杨芸和杨慧还有些担心，谁知姜宴手脚麻利得很，搬梯子、铺稻草、糊泥巴，一气呵成，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把房顶的破洞和垮塌的地方都补得严严实实。

  傍晚时分，老房子总算拾掇干净了。

  裂缝的墙面用混着稻草的泥土抹平，地上的杂草清理得一干二净，连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都被姜宴钉了两根木条，稳固了不少。

  杨慧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终于……终于分家单过了。往后这就是我的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