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扶不起的阿斗

  “你还是个男人吗？眼睁睁看着我姐被欺负了这么多年，你就只会站在旁边看着！要是保护不了她，你就跟她离婚！别耽误我姐一辈子！”

  陈军被质问得满脸愧疚和无措，讷讷地说不出话。

  杨慧没想到妹妹会这么说丈夫，连忙拉了拉杨芸的衣角，哭着替陈军辩解：“小芸，你别这么说军哥……他也没办法，那是他妈啊……你就别为难他了……”

  看着姐姐近乎哀求的目光，杨芸顿时泄了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军对姐姐是不错，可面对陈母时他总那么愚孝，像个没主见的木偶人。

  嫁这种男人，遇着明事理的婆婆还好，偏巧碰上陈母这种为老不尊的泼辣货。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陈德发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行了，既然你们家里人都到齐了，就赶紧回去。自家人的事，关起门来慢慢说，别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陈勇瞥了眼头发薅得乱糟糟，衣领扣子都被扯掉一两颗的陈母和钱牛花，只觉得脸都被丢尽了。

  他黑着一张脸：“你们这是闹什么？不嫌害臊？走，先回家！”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陈母盯着掌心里被杨芸扯落的大把头发，又看了眼陈勇冷漠离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堵了块大石头。

  她这么折腾，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维护大儿子一家的利益。

  可大儿子瞧见她这副惨样，竟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但到底是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她眨眼就给对方找好了台阶。

  可能是当着众人的面发生这件事，让大儿子觉得丢了脸面，这才没注意到自己的狼狈。

  对，肯定是这样！

  陈母想通后，和钱牛花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凶狠地瞪了杨芸姐妹一眼，心里打定主意，往后绝不能放过这对姐妹，更饶不了吃里扒外的杨慧。

  杨芸迎上陈母满是恶意的目光，分毫不让地瞪回去，嘴上也不饶人：“瞪什么瞪？就你那双吊梢眼，不知道的还当是癞蛤蟆成精了！”

  “你这个小贱蹄子，再说一句试试！”

  陈母气急败坏地指着杨芸。

  “咋？你瞪我还不许我还嘴？我姐这么软和的人你都磋磨，等你瘫了指望钱牛花？我呸，小心哪天你走不动道，直接被她俩掀臭水沟里喂蚊子，老虔婆！”杨芸叉着腰，嘴跟抹了油似的，字字往陈母肺管子上戳。

  “你……你……我打死你！”

  陈母气得张牙舞爪，抬腿就朝杨芸扑过去。

  陈德发上午刚从杨芸那赚了笔钱，这心自然也跟着偏向她。

  “站住！我刚说了到此为止，你还瞪人家杨芸，说到底就是你不讲理！赶紧跟钱牛花回去。”

  碍于陈德发是村长，陈母再有气也得憋着，不甘地又剜了杨芸一眼，才跺着脚走了。

  杨芸见陈母吃瘪，感激地对着村长鞠了一躬。

  “村长，今天多谢您出来主持公道。”

  “杨芸，这事我来的路上也听了个大概。”陈德发皱着眉，一脸严肃，“我理解你护姐心切，但也不能这么冲动地跟钱牛花婆媳打架。这要是闹出人命怎么收扬？”

  “您批评的对，往后我一定改正。”杨芸也不反驳，一副听劝的样子点了点头。

  陈德发见她还算识趣，便对着围观的众人挥了挥手。

  “都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赶忙一哄而散，心里却盘算着换个地方继续讨论这事。

  杨芸蹲下身扶着杨慧的胳膊，满脸担忧地问：“姐，你还能走路吗？”

  杨慧借着力道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强装无事地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腿有点软。”

  结婚这么多年杨慧被婆婆扇过好几次巴掌，但为了家庭和睦，她都瞒着陈军。

  像今天被打得这么惨，还是头一遭。

  “小慧，我背你回家。”

  陈军心疼得眼眶发红，扶着杨慧另一只胳膊就要弯腰。

  杨芸哪肯让姐姐这时候回去？

  看陈母刚才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姐姐回去了指不定又要受欺负。

  她一巴掌拍开陈军的手，愤懑道：“还是回去当你的孝子吧，我姐有我照顾。”

  杨慧见妹妹对丈夫的态度剑拔弩张，慌忙打圆扬：“小芸，别这么对军哥说话。你忘了他以前偷偷给你买衣服、买零嘴了？他也是有苦衷的，毕竟‘孝’字大过天，他能怎么办？”

  杨芸一直记着陈军对自己的好，可这跟姐姐在婆家受欺负是两码事。

  “姐，你也说是偷偷摸摸。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不是嚷着要奶吃的孩子。连自己的老婆都护不住，还娶什么媳妇？”

  陈军被说得脸色难堪，头也垂得更低。

  他知道杨芸说得对，可每次面对母亲，他就是没有反抗的勇气。

  杨芸看他这蔫头耷脑的样子就窝火，扭过头看向杨慧。

  “姐，你跟我走，等姐夫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接你。”

  “小芸，我……”

  杨慧犹豫着，既不想麻烦妹妹，也舍不得丈夫。

  “哎呀，他是陈婆子亲儿子，还能被吃了？”

  杨芸恨铁不成钢地板起脸，拽着姐姐的胳膊就走。

  杨慧没了办法，只能回头看了眼丈夫，担心对方会被妹妹的话给伤到。

  张冬梅走前，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陈军。

  她嫁到龙湾村时，陈军也就两三岁，那时候的他比同龄人矮半截，大点了就被陈婆子夫妻支使得团团转，小小年纪就扛着与身材不符的锄头在地里干活。

  张冬梅清楚地记得，有次陈军干活时不小心伤了要害，当时他脸色惨白，活生生地疼晕过去，可陈婆子却没给他拿半点药，还骂他活该。

  张冬梅叹了口气。

  从小在这种打压和缺爱的环境里长大，陈军会养成这窝囊又愚孝的性子，倒也能理解。

  毕竟，小时候越是缺少什么，长大后就越是渴望什么。

  等众人都走远了，陈军才讷讷地抬起头。

  望着杨慧姐妹远去的背影，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小慧，都是我的错……要是离婚对你是种解脱，我愿意放手。”

  陈军像具被抽走魂魄的行尸走肉，一步步挪回家。

  可刚进院子，陈母就朝他冲过来，尖利的嗓门划破了院子的寂静。

  “那个贱人呢？怎么没跟你回来？是不是知道怕了，躲起来不敢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