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兵临泾水

  天还没亮透，灵州城墙上的火把仍在燃烧，映出城内的废墟和血迹。空气里满是焦臭和血腥味。

  萨尔娜站在城头，冷风吹动她束起的长发。她看着城下正在集结准备开拔的突厥士兵，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亲兵说：

  “传我的命令，留下一个谋克，五百人守住灵州。”

  “告诉他们的谋克官，任务只有一个，守到汗王的大军到来。”

  “遵命！”

  亲兵立刻去传令。

  很快，一支刚组建不久的部队被留了下来。留下来的士兵脸上神情复杂，庆幸自己不用上战场，又担心守不住这座孤城。

  萨尔娜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大军缓缓开出破败的城门。

  轻骑最先出发，他们迅速散开，消失在地平线上，去清剿和抓捕四散的唐军。

  灵州被破的消息迅速传遍了边境。各处关隘堡垒里的唐军都收到了向南收缩的命令，开始放弃世代坚守的城寨，带着粮草和百姓向内地撤退。轻骑的任务，就是追上他们。

  一处小烽燧下，百余名唐军正将不多的粮草装上马车，扶着老人孩子准备离开。

  突然，大地开始轻微震动。

  烽燧上的哨兵脸色大变，拼命的敲响了警钟。

  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里，数百名轻骑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为首的唐军校尉面如死灰，他知道跑不掉了。

  “降者不杀！”

  突厥骑兵在百步外停下，用生硬的汉话大喊。

  校尉看了一眼身边发抖的士兵和百姓，最终扔掉了手里的横刀。

  大军主力的行进速度不快，队伍中间夹着一支特殊的部队——先锋营。

  数万名刚从唐军溃兵和民夫转化的新兵，被耶尼切里新军驱赶着向前走。他们大多垂着头，目光空洞。

  “吃饭了！”

  一声吆喝后，几辆大车被推了过来，车上是一筐筐冒着热气的土豆。

  先锋营的俘虏们闻到食物的香气，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他们排着队，从突厥火头军手里接过一个烤熟的土豆。

  一个年轻的俘虏狼吞虎咽的吃完，连滚烫的皮都嚼碎咽了下去。

  “真香啊……”他旁边的同伴，一个年长的老兵小声说，“俺在军中十年，从没吃过这么顶饿的东西。”

  年轻俘虏沉默了。

  老兵叹了口气，咽下最后一口土豆，看着不远处看管他们的耶尼切里士兵。

  “昨天萨尔娜将军说了，只要咱们好好干活，听命令，立了军功，就能编入谋克，分到草场和牛羊。”

  “哥，那可是突厥人！咱们是唐人！”年轻俘虏压低声音。

  “唐人？”老兵惨笑一声，“咱们的将军都死了，城也破了。现在咱们是俘虏，能吃饱饭活下去，比什么都强。给唐人卖命是卖命，给突厥人卖命也是卖命。至少，他们给饭吃。”

  年轻俘虏不说话了，只是死死的攥住了拳头。他看到，周围许多同伴的脸上，都露出了和老兵差不多的神情。

  萨尔娜的军队切开了大唐北方的防线。沿途城镇几乎没有抵抗，守军闻风而逃。她将投降的士兵和青壮全部编入先锋营，短短几天，这支队伍就扩充到了五万人。

  十天后，大军抵达泾水北岸。

  浑浊的河水奔腾不息，拦住了去路。

  河对岸，是连绵的营帐，无数旌旗在风中招展，其中最显眼的是一面巨大的李字帅旗。

  李靖的大军到了。

  两军隔着泾水对峙，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萨尔娜看着对岸的唐军营地，眼神里没有畏惧，反而透着一股战意。

  “安营扎寨！”

  她一声令下，突厥大军立刻在泾水北岸扎下营盘，无数帐篷很快立了起来。

  “先锋营！”萨尔娜再次下令，“去，把周围的树都给老娘砍了！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足够渡河的木筏的零件！”

  “是！”

  先锋营的军官们大声应和。

  很快，数万名俘虏被驱赶着，拿着斧头走进旁边的树林。叮叮当当的砍伐声，响彻了整个泾水河畔。

  萨尔娜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她没有立刻进攻。

  她在等。

  等汗王的中军，等那四门红衣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