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手机亮了十分钟，表情变了八次

  回程的迈巴赫里，空气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

  刚才那顿饭，秦然几乎是把一整桌的菜都搬到了林北的碗里。

  那架势不像是喂男朋友，倒像是给饿了三天的流浪猫搞精准扶贫。

  林北心里那点因为慕容轩而起的憋闷，早就被秦然那番“为你扫平一切”的告白和笨拙的投喂，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现在，只剩下一种脚踩棉花的不真实感，混杂着一丝甜腻的晕眩。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开车的秦然。

  侧脸线条冷硬利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腕上那块低调的百达翡丽，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就是这个人，刚才为了他，掀了发小的桌子，还云淡风轻地扬言要断掉几十个亿的生意。

  林北的心，到现在还跟装了个小马达似的，突突突地跳个不停。

  这感觉……

  就很上头。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霸总强行塞了黑卡的无知少女，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在疯狂尖叫：再来点！我还能承受！

  不行不行，林北，你得矜持！

  你可是个差点在月亮上开拖拉机的男人！

  为了转移自己这不值钱的注意力，林北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毫无目的地划拉。

  刷刷朋友圈，看看沙雕视频，企图用互联网的喧嚣来平复自己那颗快要蹦出胸膛的小心脏。

  就在这时，屏幕顶端弹出一个绿色的通知。

  一个好友请求。

  林北下意识地点了进去。

  头像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穿着白裙，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很美。

  是那种能让大学男生宿舍集体发出狼嚎的美。

  验证信息只有一行字：“嗨，林北，我是安雅，还记得吗？”

  安雅……

  安雅？！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轰地劈开了林北尘封的记忆。

  他当然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是他大一的时候，曾经在心里默默仰望过的中文系系花。

  是他那短暂且可悲的“直男”生涯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是他曾经熬夜给人家写匿名情诗，结果第二天发现人家有男朋友了的那个“她”。

  是他整个青春期里，最标准、最美好的白月光幻想。

  林北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当场宕机。

  这姐们儿……怎么会突然冒出来加他好友？

  现在的剧本不是霸道校草爱上我吗？怎么突然乱入了BE的青春疼痛文学前女友……哦不，前暗恋对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第二条验证信息，紧跟着发了过来。

  “我下周要到兰通市出差，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叙叙旧吗？”

  叙旧？

  吃个饭？

  林北盯着那行字，心乱如麻。

  他发誓，他对这位安雅学姐，早就没有了当年那种小男生的心思。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身边这个姓秦的狗男人。

  可是……安雅不一样啊！

  她代表了他完整的、笔直的、纯洁的过去！

  去见她，就像是去参加一场属于自己的、已经死去的追悼会。

  是去跟那个曾经坚信自己笔直如钢筋的林北，做一个最后的告别。

  可问题是，他现在身边坐着一个活的，会呼吸的，占有欲强到令人发指的现男友！

  这要是被秦然知道了……

  林北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后脖颈子窜起一股凉气。

  他下意识地，做贼心虚地，抬眼飞快瞟了一眼镜子里秦然的脸。

  秦然正专心开着车，神情淡漠，仿佛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察觉。

  但林北心里却升起一股强烈的，类似“精神出轨被当场抓包”的负罪感。

  我靠！

  我什么都没干啊！我连好友都没通过！

  我就是看了一眼！看一眼也犯法吗！

  林北的内心在疯狂咆哮，可他的手指却像是被点了穴，停在“通过”和“拒绝”两个选项之间，迟迟按不下去。

  他觉得自己像个在老婆孕期出轨，被私家侦探拿着照片堵在门口的渣男。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已经脑补出了一场捉奸在床、净身出户的家庭伦理大戏。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脸颊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烫。

  “滴——”

  一声短促的喇叭声，将林北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猛地抬头，发现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引擎没有熄火。

  空调的冷风还在“嗡嗡”地吹着。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那寂静像一张网，将他牢牢罩住。

  林北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秦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秦然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让林北头皮发麻的，平静的审视。

  那感觉，就像是考试作弊被抓，监考老师什么都不说，只是把你的小抄拿在手里，然后微笑着看着你。

  比直接给你一巴掌还难受。

  “怎…怎么了？”林北的声音发虚，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机屏幕按灭，“怎么……不走了？”

  秦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林北的手机屏幕。

  然后，他又抬起那根手指，点了点林北那张写满了“心虚”、“慌乱”、“我没干坏事”的脸。

  最后，他终于开了口。

  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林北的心上。

  “你的手机，亮了十分钟。”

  “你的表情，变了八次。”

  秦然的身子微微前倾，属于他的，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林北。

  “说吧。”

  “闯什么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