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看不到你，我就会心慌

  然后，这涟漪就变成了滔天巨浪。

  他发现，秦然这个狗男人，把“不放心”这三个字，发挥到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全新境界。

  这天下午，林北连着灌了两大杯奶茶，生理需求来得汹涌澎湃。

  他趁着秦然低头看一份全英文财报的空隙，猫着腰，踮起脚。

  他像个要去拆除炸弹的工兵，做贼似的，一步步往教室后门挪。

  眼看着胜利的门把手就在眼前…

  “宝宝。”

  一个低沉的，含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响起。

  林北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像个关节生锈的机器人，一格，一格地，转过头。

  秦然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唇角挂着一抹让林北恨得牙痒痒的，了然于胸的笑。

  “去哪儿？”

  “我…我我我…”林北的大脑飞速运转，支支吾吾，“我去帮老师擦个黑板！”

  秦然挑了挑眉。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扫过讲台上那块比他脸还干净的黑板。

  然后，又回到林北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

  沉默的注视，是最高级别的嘲讽。

  林北的脸“轰”地烧了起来，热度直冲脖子根。

  “我去上厕所！”

  他终于破罐子破摔，吼了出来。

  “嗯。”

  秦然点了点头，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重新低下头去看报表。

  “去吧，早点回来。”

  林北如蒙大赦。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教室，速度快得像后面有八百只恶犬在追。

  解决完人生大事，林北站在洗手池前，一边洗手，一边看着镜子里那个双颊泛红、一脸劫后余生的自己，长长地舒了口气。

  自由的空气，真他妈甜美！

  他哼着小曲，甩着手上的水珠，优哉游哉地走出了厕所。

  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厕所门外，正对着的墙边。

  秦然就那么靠墙站着。

  身姿挺拔，长腿交叠，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被他穿出了高定男模的气扬。

  他微微垂着眼，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

  那张俊美无俦的侧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像被精雕细琢过的艺术品，完美得不似真人。

  而他周围三米内，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所有路过的同学，都下意识地绕着他走，然后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卧槽，真的是秦然啊！”

  “他站在这儿干嘛？等林北吗？”

  “这什么神仙爱情！上个厕所都要在门口等着！磕死我了！”

  “救命，我感觉我站在这里，都像个一千瓦的电灯泡…”

  那些压得极低，却又无比清晰的议论声，像一把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林北的耳朵里。

  林北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全部冲上了天灵盖。

  社死。

  史诗级的社死！

  如果地上有条缝，他现在就能当扬表演一个螺旋式入土！

  秦然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缓缓抬起头，朝他看了过来。

  当看到林北那张因为极致羞愤而涨得通红的脸时，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甚至还染上了一点笑意。

  他站直身体，迈开长腿，就要朝林北走过来。

  “你别过来！”

  林北发出一声惊恐的爆鸣。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豹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一把抓住秦然的手腕，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将他拽进了旁边那个无人经过的，昏暗的楼梯间里。

  “砰！”

  楼梯间的防火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议论。

  林北把秦然死死按在墙上，自己也因为惯性，整个人都快贴了上去。

  他仰着头，那双总是水光潋滟的眼睛此刻因为愤怒烧得通红，胸膛剧烈地起伏。

  “秦然！”

  他压低了声音，嗓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发着抖，听起来像咆哮，又像呜咽。

  “你是不是有病！”

  “我上个厕所！你也要在门口给我站岗吗？！”

  “你是怕我掉进去了，还是怕我被哪个路过的给拐跑了啊？！”

  面对林北撕心裂肺的控诉，秦然脸上没有半分被抓包的心虚。

  他甚至还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极其无辜，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我看了新闻。”

  林北一愣：“什么新闻？”

  “社会新闻。”秦然的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发表一篇学术论文，“说有的公共厕所，地很滑，保洁不到位，很容易发生意外。”

  林北的眼睛，缓缓瞪大。

  他看着秦然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疯狂捶打。

  “所以…”林北的声音都在飘，“你站在门口，就是怕我摔倒？”

  “嗯。”

  秦然重重地点了点头，那表情，真诚得能去评选感动校园十大人物。

  林北感觉自己的血压，“蹭”的一下，就冲上了一百八。

  他看着眼前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看着他脸上那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无辜表情。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骂人。

  可他发现，自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跟这个狗男人的奇葩脑回路比起来，他那点逻辑，简直就是幼儿园水平。

  林北胸口堵得发慌，他指着秦然，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简直…不可理喻！”

  看着林北那张快要气到变形的脸，秦然终于知道，自己这个借口，好像找得有点过于离谱了。

  他眼底那抹看好戏的笑意终于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林北那只还在颤抖的手。

  温热干燥的掌心，带着安抚的力道，将他冰凉的手指，一点点包裹。

  “好了，不生气了。”

  秦然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林北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

  “我错了。”

  林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服软，搞得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秦然就拉着他的手，往前又走了一步。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那股熟悉的，霸道的雪松味，瞬间将林北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好吧。”

  秦然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林北的额头。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更沉，带着一种让林北心尖发颤的，无奈的坦诚。

  “我承认。”

  “我只是…习惯了你在我视线里。”

  林北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抬起头，撞进了秦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褪去了所有的玩味和戏谑。

  只剩下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近乎偏执的深情，和一种…让林北心头发酸的，脆弱的不安。

  “听不到你的声音，看不到你的人，哪怕只是超过五分钟…”

  秦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我就会…心慌。”

  轰。

  这三个字，比之前任何一句“我喜欢你”，都更让林北的心脏，产生剧烈的震颤。

  他傻傻地看着秦然。

  看着他眼里的自己。

  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自持，永远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却在他面前，露出了最真实，最没有安全感的一面。

  那股盘踞在胸口的，滔天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奇迹般地，彻底抚平了。

  只剩下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心疼，一点点，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

  他所有的火气，所有的羞愤，所有的委屈，都在秦然那句带着不安的“我就会心慌”里，化作了一滩柔软的水。

  林北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

  看着他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薄唇。

  看着他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害怕被自己推开的脆弱。

  他终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妥协，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林北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带着一点泄愤，又带着一点亲昵的力道，重重地，戳了戳秦然那结实的胸膛。

  “你真是…”

  他顿了顿，仰着头，看着这个把自己吃得死死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最终的宣判。

  “上天派来，专门收我的妖孽吧。”

  话音刚落。

  秦然那双一直紧绷着的眼眸，瞬间就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在无尽的黑暗中，骤然望见晨曦的，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猛地握住林北那只还在他胸口“作乱”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然后，在林北错愕的注视下。

  他低下头，将那根戳得他心口发痒的手指，含在了唇边。

  一个极尽温柔的，带着无限珍重的吻，落在了他的指尖上。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从指尖窜遍四肢百骸。

  林北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他听到秦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满足的低笑。

  那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性感得让人的骨头都酥了。

  “嗯。”

  他抬起头，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眸，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林北一个人。

  “只收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