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逃离与心动

  周遭所有起哄的、看热闹的脸孔，都融化成了模糊的色块。

  视野里，只剩下秦然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和他那双黑得惊人、亮得也惊人的眼睛。

  喜欢？

  我？

  喜欢他？

  三个字，是三道程序错误的乱码，在他的大脑里横冲直撞，瞬间烧掉了一切。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咚！咚！咚！

  每一声，都震得他四肢百骸发麻。

  一种灭顶的恐慌感，从脚底板蹿起，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承认？

  他怎么可能承认！

  他是个直男！

  笔直得不能再直！

  可是……

  为什么，当秦然问出这句话时，他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不是恶心，不是荒谬。

  而是……

  心虚。

  是一种秘密被当众戳穿，无处遁形的慌乱。

  “我……”

  林北张着嘴，喉咙却被扼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看着秦然那双灼热的，甚至带着几分笃定的眼睛，感觉自己是一只被逼到了悬崖边上的兔子。

  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不！

  跑！

  这个念头，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求生本能。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林北猛地伸出双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把将秦然推开。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羞耻和恐慌，尖锐得变了调。

  秦然被他推得后退一步，非但没有恼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那笑容里，满是看穿一切的玩味。

  这个笑，精准地扎进了林北的神经。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转身就跑。

  动作狼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敢回头。

  不敢再多看秦然一眼。

  他只想逃，逃离这个让他快要崩溃的现扬。

  身后，秦然含笑的声音不轻不重地飘了过来，却精准地钻进他的耳朵。

  “林北，你的脸红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

  周遭所有的议论和目光都成了刺向他后背的利刃，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砰！

  302宿舍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哐！”

  他又反手将门重重甩上，落锁。

  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林北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缓缓滑坐在地。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心脏还在狂跳，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宿舍里空无一人。

  死一般的寂静。

  完了。

  全完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现眼过。

  林北抬手，捂住自己那张烫得能烙饼的脸。

  秦然最后那句话，和他那个带笑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怎么都删不掉。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一遍遍地问自己。

  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男人的话，脸红心跳成这样？

  为什么听到那句“你什么时候才承认喜欢我”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一拳头砸过去骂他有病？

  为什么是心虚？

  为什么是那种被当扬抓包、无所遁形的慌乱？！

  林北烦躁地抓着头发，将脑袋深深埋进膝盖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去回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是那份每天准时送达的早餐？

  是图书馆里那瓶被拧开瓶盖的水？

  是为作业抓狂时，那份条理清晰的救命提纲？

  还是……

  还是刚才，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系花，把那盒饼干丢进垃圾桶，然后用那双眼睛盯着自己，问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一帧帧画面，清晰得让他无处可逃。

  秦然为他做的一切，从最初的霸道笨拙，到后来的温柔渗透，再到刚才，在所有人面前，将他划入自己的领地。

  他不得不承认。

  当秦然把苏晚晚的饼干塞进他怀里时，他荒唐，他发懵，但……他没有愤怒。

  当秦然把饼干丢进垃圾桶时，他心里那股憋闷和酸涩，真的……消失了。

  当秦然逼近他，问出那个问题的瞬间……

  他的心跳，确实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被看穿，被戳破，甚至……隐秘地期待着被戳破的……悸动。

  一个念头。

  一个他过去二十年想都不敢想的念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砸进了脑子里。

  他，林北。

  一个自诩比钢筋还直的男人。

  好像……

  真的对秦然……

  心动了。

  “操。”

  林北低低地骂了一声，把脸死死埋在臂弯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发出碎裂的声响。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擂得震天响。

  紧接着，是张伟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

  “北子！开门啊！快出来！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