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摊牌了！我约他湖边算总账！

  鸡飞狗跳的扬面瞬间凝固。

  张伟和李浩，两个刚才还笑得癫狂的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惊悚、期待和“我好像发现了华点”的复杂神情。

  林北僵在原地，手里还举着一本准备砸过去的《古代文学史》。

  他的大脑，彻底蓝屏。

  睡了？

  他们居然问……睡了？！

  这两个字，是两道天雷，精准无误地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的灵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你…你们…”

  林北的嘴唇剧烈哆嗦，那本厚重的书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声音沉闷。

  他想反驳。

  他想大声地，义正言辞地，吼回去：“我没有！别胡说！”

  可当他张开嘴，对上那两双求知欲爆棚、闪烁着八卦之光、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的眼睛时，所有的反驳都堵死了喉咙。

  那天晚上混乱的记忆碎片。

  秦然身上滚烫的温度。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身体那无法忽视的酸软和痕迹…

  一幕一幕，在他脑海里疯狂闪回。

  否认不了。

  根本否认不了。

  令人窒息的安静中，林北的肩膀，垮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缓缓地，瘫坐回床上。

  然后，他抓起身边的被子，用一种自我埋葬的姿态，将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粽子。

  “呜…”

  一阵比刚才更加绝望，更加破碎，仿佛耗尽了毕生勇气的悲鸣，从被子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张伟和李浩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个包含了“卧槽”、“我懂了”、“牛逼”等千言万语的眼神。

  下一秒。

  整个宿舍，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伟发出一声堪比土拨鼠的尖叫，他一把抓住李浩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他默认了！他默认了！”

  李浩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却还是冷静地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史学家发现新大陆的严谨语气，下了结论。

  “所以，不是嫂子。”

  张伟一愣：“啊？”

  李浩的目光，落在那一团在床上瑟瑟发抖的被子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

  “是皇后。”

  “噗…”

  被子里的林北，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被芯上。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他含糊不清的怒吼从被子里传来。

  然而，已经杀疯了的室友，听不见任何反抗。

  “我的天！我的天！北子！”张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试图扒开那团顽固的被子，“快出来！跟兄弟们分享一下！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李浩也凑了过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秦神啊！那可是秦神！活的！热的！你居然…你居然把他给睡了！”

  “我没有！”林北在被子里垂死挣扎，“是意外！意外！”

  “意外？”张伟的眼睛亮得像两颗500瓦的灯泡，“意外好啊！兄弟们就喜欢听意外！快说说，怎么个意外法？是不是霸道校草强制爱？还是你酒后乱性把他给…咳咳？”

  李浩的关注点永远那么清奇：“论坛上说秦神有八块腹肌，是真的吗？手感怎么样？硬不硬？跟搓衣板比呢？”

  “啊啊啊啊啊啊！”

  林北发出了今天第N次崩溃的尖叫。

  “别问了！别问了！我求求你们了！”

  “不行！”张伟和李浩异口同声，态度坚决得像是要捍卫宇宙真理，“这种为全校女生谋福利…啊不，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英雄事迹，必须载入史册！你必须交代细节！”

  “秦然的技术怎么样？”

  “他身材好不好？”

  “谁上谁下？！”

  最后一个问题，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北。

  他猛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一张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全是水汽，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瞪着那两个一脸求知欲的“禽兽”，嘴唇抖了半天，最终，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生平最绝望的一句话：

  “你们自己去问他啊！”

  吼完，他又“嗖”的一下，缩回了被子里，把自己裹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与世隔绝。

  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

  张伟和李浩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狂热的八卦，慢慢变成了一丝同情。

  “完了。”张伟小声说，“这孩子好像被我们问傻了。”

  李浩点点头，沉痛地说：“刺激过头了。咱们是不是应该给他留点隐私？”

  张伟犹豫了一下，“嗯…那…要不…明天再问？”

  “有道理。”

  …

  那一夜，林北失眠了。

  他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宿舍里，只有张伟和李浩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安静得，让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混乱的心跳。

  他脑子里，像在放一部循环播放的灾难片。

  从那荒唐的一夜开始，到秦然步步紧逼的追逐，再到全校沸沸扬扬的议论，最后，定格在今天下午，被两个室友扒得底裤都不剩的狼狈模样。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躲，只要他跑，只要他死不承认，这件事就会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可他错了。

  他跑得越快，秦然追得越紧。

  他越是躲藏，全校的目光就越是聚焦。

  他现在，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的一只小白鼠，所有的挣扎和逃窜，都成了别人眼中可笑的表演。

  这样下去，不行。

  他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躲是躲不掉的。

  那张丑到爆的证件照，那个精确到门牌号的地址，那两个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的室友…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与其每天像个惊弓之鸟一样活着，被动地接受所有人的围观和调侃，不如…

  不如主动出击。

  一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混乱的心里，破土而出。

  他要去找秦然。

  他要当面问清楚。

  你到底想干嘛？

  把我当成一个无聊的乐子？还是你真的…

  林北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但那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开始疯狂地生长。

  对。

  他要去摊牌。

  他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在明面上说清楚。

  他要让秦然给他一个明确的说法，然后，结束这扬让他社会性死亡的闹剧。

  这是他第一次，在面对秦然时，产生了“反击”的念头，而不是一味地“逃跑”。

  这个念头，让他既害怕，又奇异地生出了一丝勇气。

  林北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他不能再像昨天那样活了。

  …

  第二天早上，林北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在一片死寂中，从床上爬了起来。

  张伟和李浩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一夜之间顿悟了，即将得道飞升的圣人。

  他们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洗漱，穿衣。

  林北也没有说话。

  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拿起手机。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

  他点开通讯录，划了很久，才找到了那个只存了名字，却一次都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秦然。

  两个字，此刻在他的屏幕上，沉甸甸的，压得他指尖发麻。

  林北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短信编辑界面。

  要说什么？

  “秦然，你出来一下？”

  太弱了。

  “秦然，我们必须谈谈！”

  太像偶像剧了。

  他删删改改，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

  最终，他不再犹豫，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没有称呼，没有废话。

  只有时间和地点，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今天下午四点，人工湖边，我们谈谈。】

  打完，他甚至不敢再看第二眼，就用一种奔赴刑扬的悲壮，狠狠地点了发送。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了“信息已发送”的提示。

  林北看着那行小字，心脏狂跳。

  他把主动权，第一次，握在了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