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敢有丝毫懈怠

  “哼。”

  老和尚面色一沉，不再作答。

  船上众人屏息凝神，隐隐察觉出不对劲——这两人，分明是旧怨未消。

  佛道之争本就常见，可看方才和尚那身本事，真要在船上动起手来，别说胜负如何，只怕整条船都得遭殃。

  众人只能暗自祈求：千万别打起来。

  “瞧你这一身打扮，应是少林门下。”

  道士斜倚船栏，悠然道：“不好好守着山门，到处乱闯，就不怕哪天被人一把火烧了祖庭？”

  “住口！”

  老和尚猛然睁眼，怒意翻涌，宛如金刚降世，“贫僧此来，正是为降服你这狂徒！”

  “老秃驴。”

  林玄冷笑出声，“我看你是嫌命长，今日道爷便成全你，送你早登极乐，面见你家佛陀。”

  “改日再去你庙里，把那些泥塑木胎尽数焚毁，也好让你清净清净。”

  “放肆！”

  老和尚怒目圆睁，须发微张，几乎按捺不住。

  “孽障！可敢与贫僧下船一战？”

  “有何不敢？”

  道士轻蔑一笑，翻身跃起。

  刹那间，一僧一道如两道疾影冲出船舷，落足江面。

  脚下浪涛翻涌，水花四溅，二人身影在碧波之上交错对峙。

  船上众人看得目眩神迷，还没回过神，骂战已转为交手。

  艄公拼命撑篙，只想离得越远越好，生怕被波及。

  可其余乘客却看得入迷。

  “你说，是道士厉害，还是和尚更胜一筹？”

  一名书生压低声音问道。

  “依我看，该是和尚强些。”

  江面之上，风浪骤起，水花翻滚，一僧一道立于波涛之间，相隔数丈，脚下浪涌如怒，身形却稳若磐石。

  “那和尚出自少林，年高德劭，绝非泛泛之辈。”

  立刻有江湖客出声附和。

  “未必如此。”

  也有人摇头质疑。

  “我看那道士虽年轻，但气度沉凝，眼神如电，必是名门大派的传人。”

  “两人之间，怕是旧旧怨。”

  舟中众人议论纷纷，有的偏向僧人，有的力挺道士，各执一词，谁也不肯服软。

  而此时，江心已是杀机暗涌。

  “秃驴，报上法号来！今日道爷不斩无名之辈！”

  林玄语气倨傲，早已不再自称“贫道”，言语间满是轻蔑，一口一个“秃驴”叫得响亮。

  “孽障听真！”那大和尚声如洪钟，手持黄铜禅杖，腕上念珠轻转，“超度你的，乃少林金刚院首座——空觉。”

  他顿了顿，目中寒光一闪：“我那徒儿元嗔，便是命丧你手！”

  “哦？”

  年轻道士眉峰一挑，冷笑出声：“原来是你那小秃驴的师父。”

  随即冷声道：“道爷我还特意花银子，请人千里迢迢将你徒弟尸身送回少林山门。

  你不焚香叩谢也就罢了，竟还寻上门来寻仇？”

  “你们佛门不是讲因果报应、以德报怨吗？你这老秃驴念了几十年经，莫非全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空觉闻言，怒火攻心，几乎气血逆行：“若非你狠下毒手，元嗔岂会横死？”

  “哼！”林玄嗤笑，“拜山之时早已言明，生死由命，技不如人，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文书我都让人送到了少林寺前，难不成你这老和尚不识字，还是装聋作哑？”

  “文书？”空觉冷哼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武当伪造？可有证人？”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老秃驴！”

  林玄袖袍猛然一挥，江面轰然炸裂，巨浪冲天而起，如千军万马奔腾而出。

  “今日便让你下去陪那小秃驴，省得在这世上丢人现眼！”

  空觉身为金刚院首座，乃是佛门顶尖高手之一，成名已久，纵然不及师尊那般通天彻地，但也绝非易与之辈。

  可面对这狂傲小道，他毫无惧色，衣袖翻卷，真气浩荡，脚下的江水瞬间崩裂！

  “起！”

  刹那间，水面拔高数丈，狂风呼啸，江心爆发出一股恐怖力量，席卷四方。

  巨浪拍岸，碎石飞溅，两岸观战之人无不后退避让。

  空觉禅杖重重砸落，江面如遭雷击，水浪倒沉，他一步踏出，禅杖抡圆，挟万钧之势劈头盖脸砸向那年轻道士——宛如金刚降世，威势无匹！

  劲风未至，压迫已临，十丈之内江面凹陷，波涛尽碎。

  林玄却不闪不避，迎着那雷霆一击昂然上前，右手结掌，真气奔涌，一记掌印凌空推出！

  “轰！”

  澎湃掌力激荡江流，水柱冲天，掌印直迎禅杖，仿佛托举千钧山岳。

  那年轻道士身姿笔挺，一步跨出，掌力横空！

  “嗡——”

  黄铜禅杖与掌印狠狠相撞，两股雄浑内力激烈交锋。

  “轰！轰！轰！”

  虚空震荡，涟漪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脚下江水如同煮沸一般翻滚不息。

  “砰！砰！砰！”

  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宛如蛟龙破水，气势惊人。

  空觉双臂发力，力可裂石开碑，然而手中禅杖竟被一只白净手掌牢牢抵住，寸步难进。

  “老秃驴，饭量减了？”

  林玄冷笑讥讽，长啸震野，体内真气翻腾，丹田剧颤。

  纯阳真气如江河决堤，自丹田奔涌而出，贯通八脉，流转四肢百骸。

  经脉鼓胀，道袍猎猎作响，掌力暴增，刚猛无俦，周身气血奔腾，发出龙吟虎啸之声。

  “吼——”

  那一瞬，他宛如远古凶兽觉醒，面容微显狰狞，掌力逆势上撑，竟硬生生将那沉重禅杖缓缓托起！

  何等神力？

  “起！”

  一声断喝，掌劲喷薄而出，禅杖反震倒飞，空觉连退数步，脚下江水被踩得粉碎！

  “死！”

  林玄一步抢出，内力提至巅峰，双袖鼓荡，双臂微震，刹那间，空中无数水珠颤抖欲裂。

  右手再凝掌印，滚滚真气咆哮奔涌，经络如雷鸣，气机锁敌。

  一掌轰出，竟引动数条水龙盘绕周身，随掌势怒扑而去——此等手段，已入化境！

  别说寻常百姓，便是江湖上有些修为的练家子，也难以想象，世间竟存在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学。

  这正是宗师三境的玄妙所在——每一重境界，皆具扭转乾坤之威，通天彻地之能。

  只见那掌势起时，江中水浪翻腾如沸，化作数条狂龙破水而出，挟着千钧之势横扫虚空。

  掌未至，气先临，江面被硬生生压出一道深陷的凹痕，两岸浊浪排空，连河底数百斤重的巨石也被卷入漩涡，随波震颤。

  面对这般威势，空觉双目凝重，不敢有丝毫懈怠。

  身为少林金刚院首座，他一身修为早已登堂入室，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当下倒握禅杖，真气贯注四肢百骸，脚下发力，黄铜杖尖直指空中翻腾的水龙。

  八尺长兵划破长空，宛如定海神针落下，一击便将数道水龙尽数贯穿，余劲不衰，直迎向那凌空而下的掌印。

  “轰！”

  摧山裂石般的掌力与禅杖正面相撞。

  “砰！”

  沉重的铜杖猛地一震，向后急退。

  就在此刻，空觉身形疾进，袈裟猎猎鼓荡，连踏数步抢身上前，右掌疾出，结成金刚印，运起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力金刚掌，猛然拍在禅杖末端。

  刹那间，掌力灌注兵刃，黄铜杖嗡鸣震颤，金光暴涨，如一道流星逆冲而去，直取那年轻道士胸膛。

  “轰！”

  林玄瞳孔一缩，体内真气奔涌如潮，掌力再提。

  “轰！”

  又两股雄浑掌劲同时轰在禅杖尾端两侧。

  “砰砰砰！”

  江心之上，僧道二人借禅杖为桥，隔空角力。

  金色佛劲与纯白内力在空中激烈对冲，咆哮翻滚，如同两头猛兽撕咬不休。

  “砰砰砰！”

  方圆二十丈内，江水炸裂，万千水柱冲天而起，如暴雨倾盆洒落四野。

  “砰！”

  终究是兵刃难承如此巨力，黄铜禅杖应声碎裂，化为漫天铜屑。

  两股残余掌劲横扫而出，激得江面层层叠浪。

  “轰！”

  僧袍与道袍齐齐鼓动，两人再度对掌一击。

  这一次，林玄以武当刚猛掌法硬接空觉的金刚掌力，不再讲究招式变化，纯粹是以血肉之躯比拼根基、掌力与内息底蕴。

  “轰！”

  双掌相交刹那，脚下江流竟从中断裂，一道长达三十丈、宽近十丈的巨大裂缝赫然出现。

  河水向外奔涌，竟无法流入其中，仿佛天地都为这一击所震慑。

  半息之后，二人齐齐倒飞。

  林玄撞破层层水幕，落地时已在数十丈外。

  “轰！”

  双脚踏于水面，顺势将体内震荡之力导入江中。

  原本清澈的江波瞬间翻腾浑浊，似被煮沸一般。

  “再来！”

  他嘴角扬起，气血翻腾却畅快无比，脚尖轻点，身如离弦之箭掠出。

  右手紧握成拳，横跨半江，拳风所过之处，江水腾空而起，缠绕周身，化作滔天劲浪。

  “吟——”

  拳意化龙，长啸震天，江面随之沸腾，水龙盘旋升腾，恍若神龙汲水，吞吐风云。

  拳势再涨，铺天盖地，江水倒灌苍穹，继而倾泻而下，如同天河决堤，暴雨如注，将那大和尚彻底笼罩。

  空觉浑身剧震，金刚之体运转至极，袈裟之下肌肤泛起鎏金光泽，宛如金身降世。